第20章 第一件法器(1/2)
史云澜是被冻醒的。
凌晨的阎良,气温从后半夜开始往下掉,水泥台阶凉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抽出来,寒气隔着裤子往骨头上钻。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月亮已经下去了,太阳还没升起来,天空是一种介于深蓝和浅灰之间的过渡色,像是一张没来得及调好色的照片。
赵铁柱还靠着墙睡着,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从纸白变成了正常人的肤色。他的右拳还虚虚握着,指关节上那一层暗红色的光彻底消失了,但掌心残留着一点微热的余温。
史云澜搓了搓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趾头在鞋里冻得像是五颗小冰粒,他跺了两下脚,血流通了,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行了,”他弯腰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老赵,天亮了。”
赵铁柱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他的眼神有点涣散,像是还没完全清醒,看了史云澜三秒,然后又看了看自己靠着的那面墙、头顶的天空、旁边城隍庙的侧门,最后目光落回到史云澜脸上。
“……昨晚?”
“你兵煞上头,晕了。”史云澜言简意赅,“我拖你出来的。”
赵铁柱又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兵煞?”
“你身上带的那种暗红色的气,”史云澜比划了一下,“你打出去一拳,把高阶阴魂打退了。但是你身体扛不住那个劲,跟喝断片了一样,后面的事情你估计全忘了。”
赵铁柱坐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只记得拳头有点热。”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铁柱握了握拳,又松开:“还行。就是胳膊有点酸,像搬了一晚上砖。”
“那正常,兵煞后遗症。”
两个人靠着墙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急着站起来。城隍庙侧门外是一条窄巷子,这会儿还没到上班的点,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只不知谁家的花猫蹲在对面的垃圾桶盖上舔爪子,舔了两下抬起头看了看他俩,又低头继续舔了。
史云澜把手伸进内兜——他记得那支竹笔应该是从“储物空间”里掏不出来的,但他还是想试试。
手指碰到兜底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
竹笔。
他抽出来一看——竹笔确实在兜里,笔杆还是黄褐色的,笔尖的毛还是黑的,在晨光里泛着一点点幽幽的青色。他记得昨晚明明把它放进了那个看不见的储物空间里,但现在它实实在在地躺在兜里,跟一包纸巾和半截圆珠笔挤在一起。
“你那个空间,”赵铁柱也看见了,“是不是跟银行卡一样,可以存取,但不能一直放?”
“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史云澜把竹笔翻来覆去看了看,“昨晚我放进去,今早它自己出来了,可能是一次性的?或者有取件时限?”
“那就跟快递柜一样。”
史云澜愣了一下。“……还真像。”
他握着那支竹笔,心里默念了一句“储物空间”,笔在手里没动。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加上了“存”字,竹笔还是没动。看来这个空间确实不太听话,存取规则得慢慢摸索。
他现在没空研究这个。他把竹笔握在手里,仔细看了一遍——笔杆靠近笔根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大约半截指甲盖那么长,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笔尖的毛不是黑色,是深青色的,像是被什么墨水浸透了又晾干,反复了很多次的那种颜色。
他试着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笔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条几不可见的暗痕,像是墨迹刚写完还没干透的那种湿润感。
“这东西好像还能用。”他说,“虽然缺了那么一小块,但底子还在。”
“什么品阶?”赵铁柱问。
史云澜想了想——按照上辈子的标准来看,这支笔的灵气残留水平大约相当于黄阶下品,属于最基础的法器等级。但黄阶也是阶,比他什么都没有强太多了。
“黄阶,最底下那一档,但是……”他握了握笔杆,“在阎良这种地方,黄阶也够用了。”
他站起来,把那支竹笔小心地放回内兜——这次放进去的时候,笔没有消失,实打实地搁在兜里,硌着他的肋骨。他觉得这样也行,至少心里有底,知道东西在哪儿。
“走吧。”他说,“回去补个觉。”
他扶着墙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像是老门轴转了一下。赵铁柱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史云澜忽然停住了。
巷口站着一个老头。
瘦,头发花白,闭着眼睛,手里拄着一根乌黑的木棍。
陈瞎子。
他像是已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了,面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脑袋微微偏着,像是在听什么声音。他听见脚步声近了,嘴角动了一下,先开了口:“昨晚闹得挺大。”
史云澜站在他面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先问什么——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你站多久了?
“我早上起来觉得地脉有点不对,”陈瞎子说,“顺着地气摸过来的。你们在城隍庙底下动了不少东西,阵纹烧了,阴魂散了,笔库被翻了。”他顿了顿,“还拔了一支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