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铁柱的煞气(2/2)
“没事。”他说,声音比平时硬了一点点,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
但下一秒,他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倾,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停了两秒。史云澜赶紧扶住他胳膊:“你怎么了?”
“……有点晕。”
“晕是正常的,”史云澜一边架着他往通道外面退一边说,“你那是兵煞,刚醒过来的时候身体扛不住,跟喝酒上头是一个道理,后劲大。”
赵铁柱被他扶着走了两步,步子开始不稳了,像是脚下的地面在晃。第三脚迈出去的时候他膝盖直接软了,整个人往一边栽过去,史云澜拉都拉不住,只能跟着他一起往下倒,两个人叠在一起摔在了石室门口的地面上。
身后,那只阴魂没有追出来。它浮在笔库通道的尽头,隔着那道石门槛,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像是已经完成了它要做的事情,不再感兴趣了。
史云澜趴在地上,把赵铁柱从自己身上掀开——赵铁柱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还在,但沉重得像是在梦里搬东西。他的拳头上的暗红色光已经灭了,拳面皮肤完好,连道划痕都没有。
“赵铁柱?”史云澜拍了拍他的脸,“老赵?赵哥?兵王?”
赵铁柱没反应,只是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像是被吵醒了又不想睁眼。
史云澜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笔库的方向——那只阴魂还在那儿浮着,灰白色的轮廓在暗绿色的光里慢慢变淡,像是一团正在下沉的雾。
他转过身,把赵铁柱的上半身扶起来,背靠着自己的肩膀,拖着他往外走。赵铁柱整个人沉得像一袋水泥,每一步都让史云澜觉得自己腰快断了。
“赵铁柱,你醒醒……”他拖了两步,喘了口气,“你要是不醒,我只能把你扛出去了。你看着比我重一倍不止,我扛你出去就是拿命扛……”
赵铁柱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像是想说“不用”但又没力气说完。
史云澜咬着牙,把他架起来,一步一步往通道外挪。那条窄窄的甬道他之前进去的时候觉得挺短,现在出来的时候觉得长得像是走不完。他的肩膀被赵铁柱压得生疼,膝盖在青石台阶上磕了两回,裤子上全是灰。
但那只阴魂真没追出来。
他一边拖着赵铁柱走一边想——兵煞这东西果然好用,一拳下去把高阶阴魂都打怯了。但代价也够大的,这“上头”上得也太实了,跟喝了二斤高度白酒似的,说倒就倒。
他穿过石室、爬过台阶、推开功德箱后面那块木板,终于把赵铁柱拖到了城隍庙正殿的地面上。月光从门口照进来,铺了一地银白色,他趴在地上,后背靠着赵铁柱的肩膀,两个人像是两袋刚卸下来的货,堆在供桌旁边。
“老赵,”他喘着气说,“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扔这儿,让扫地大婶明天来的时候踹你一脚。”
赵铁柱没醒。
但他呼吸平稳下来了,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正常,脸色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点,从纸白变成了灰白。
史云澜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蹲下去,把赵铁柱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扛地把他弄出了庙门,穿过院子,推开侧门,把他放在了墙根底下的水泥台阶上。
然后他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旁边,仰头看着月亮喘气。
“行,”他说,“你睡吧。我帮你望风。”
赵铁柱靠墙坐着,头歪在一边,呼吸均匀,像是打了一场仗之后的士兵终于躺平了。但他的右拳还虚虚地握着,指关节微微发红,像是一团热还没散完。
史云澜坐在他旁边,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凌晨十二点二十。他想了想,又打开那个“取件码系统”的消息记录,最底下多了一行新的文字:“判官笔(残) 已存入储物空间。兵煞觉醒事件已记录。”
“兵煞觉醒事件已记录。”他小声念了一遍,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沉的赵铁柱,“你还觉醒了?你醒的时候自己知不知道?”
赵铁柱当然没回答他,在梦里打了个极轻的呼噜。
史云澜把手机揣回去,靠在墙根上,看着月亮穿过云层,又出来,在院子里落下明晃晃的一片白。他胳膊酸,腿酸,后背像是被人拿擀面杖碾过一样。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判官笔,兵煞,两个都拿到了。”
虽然代价是赵铁柱晕了,他自己快散架了,但好歹东西都到手了。
“收工。”他闭上眼,也靠在墙上,两个人一左一右并排坐在城隍庙的墙根底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城隍庙里那盏小灯还在院子里亮着,灯光穿过半掩的侧门,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光带。扫地大婶要明天早上才来,她不会知道今晚庙里来过谁,也不会知道功德箱后面那扇门,今晚又打开过一次。
史云澜靠着墙,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慢慢松下来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等赵铁柱醒了,得跟他道个谢。
然后他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