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探城隍庙（1/2）

送完城隍庙那单之后，史云澜心里一直搁着一件事。

不是那包裹送到了没有——包裹肯定送到了，地板都震了。也不是城隍爷收没收到——大婶说收到了，那就是收到了。他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功德箱后面是什么？

白天站在供桌前面的时候，他余光扫到功德箱背后有一小块阴影，跟墙壁的颜色不太一样。那会儿他没多想，只当是光线问题。但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城隍庙正殿他进去的时候，供桌是贴着墙放的，桌子后面应该就是墙，不应该有阴影。

除非墙不全是实的。

晚上十点半，他跟赵铁柱蹲在城隍庙外面的围墙根底下，两个人像两坨黑色的石头，一动不动的。

你确定有暗道？赵铁柱压低声音问，手里还拎着一袋包子，热气在夜风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不确定。史云澜说，但不去看看，我睡不着。

那你昨天睡得怎么样？

昨天睡得还行。

那你今天看完要是没有暗道，能睡着吗？

史云澜想了想：那不一定。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把包子袋递过来：吃一个再进去，凉了不好吃。

史云澜接过一个咬了一口——韭菜鸡蛋的，还是温的。他嚼着包子，抬头看面前的院墙，城隍庙的围墙是青砖砌的，大概两米五高，墙头上抹了一层水泥，插着碎玻璃片，月光照上去，亮晶晶的，跟一排小星星似的。

翻墙进去？史云澜问。

赵铁柱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包子渣，走到墙根底下，蹲了一下，然后蹭地蹿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脚在墙面上蹬了两下，手一撑墙头，整个人就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声音。

史云澜站在墙根底下，仰头看着赵铁柱消失的墙头，沉默了两秒。

……你就这么过去了？

墙那边传来赵铁柱压低的声音：你那边有个缺口。

史云澜顺着墙根走了一小段，果然看见一扇小侧门，门上的锁是挂着的，没锁死。他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开了一条刚好够他侧身挤进去的缝。

……你刚才怎么不走这门？

赵铁柱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回头看了他一眼：翻墙快。

快两分钟也叫快？

两分钟也是快。

史云澜觉得这个人的逻辑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两个人轻手轻脚穿过院子，正殿的门虚掩着，晚上没人锁，推一下就开了。月光从门口照进去，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照着供桌、香炉、果盘，还有那口红漆的功德箱。

白天来的时候那些果盘里还有几颗橘子，现在已经没了，不知道是被谁收走了，还是被城隍爷自己吃了。

史云澜蹲到供桌旁边，伸手往后摸——功德箱后面果然有一块空间。

他摸到的不是砖墙，是一块木板，漆的颜色跟墙壁刷成了一个色，不凑近看根本分不出来。木板大概半人高，边缘有一道很细的缝隙，手指顺着缝摸了一圈，摸到左上角的时候，触感不太一样，那里的木板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专门留出来给人抠的。

史云澜回过头，压低声音对赵铁柱说：有门。

赵铁柱走过来蹲下，伸手也摸了一下那个凹陷：能拉开？

试试。

史云澜把手指抠进那个凹陷，试着往外拉了一下——纹丝不动。他又用了点力，还是不动。赵铁柱在旁边看了两秒，把他的手拨开，自己伸手握住凹陷，往右一推——

木板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史云澜低头看着那块滑开的木板，又看了看赵铁柱的手：你怎么知道是往右推的？

不知道，我试了一下。赵铁柱说，这边不行就换那边。

……行吧。

木板后面是一个往下的入口，约莫一米宽，台阶是青石砌的，往下延伸了大概十几级，拐了个弯，看不见尽头。一股阴凉的空气从通道里涌出来，带着点泥土和旧木头的气味，不臭，就是那种很久没人来过的味道。

史云澜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通道里照了照。石阶上落了一层薄灰，没有脚印，但灰尘的分布不太均匀——靠近入口的地方灰薄一些，像是近期被人扫过或者吹过。

有人来过了。他说。

赵铁柱看了一眼灰的分布：应该是打扫灰尘。

白天那个扫地大婶？

可能是。

史云澜蹲在入口边上，拿着手机照了好一会儿。通道里的空气流动很慢，但确实在流动——他的手机屏幕上的光轻轻晃了一下，不是他手抖，是有什么东西从通道深处带出来一股极其微弱的空气流。

我下去看看。他把手机叼在嘴里，扶着台阶边缘往下探了一步。

赵铁柱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往下走。台阶不算陡，但踩上去的声音在窄窄的通道里被放大了一倍，咚、咚、咚，闷闷的，像是踩在了什么空心的东西上面。

走了大概二十几级，通道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小的石室，大概五六平米，墙壁是青砖砌的，地面铺着石板，正中央放着一张小石桌，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盏油灯，一本簿子，还有一枚铜钱。

铜钱是旧的，串在一根红绳上，绳子褪成了淡粉色，边角磨得发亮。簿子表皮是深蓝色的布面，封面上没有写字。油灯是铜的，跟史云澜那盏旧马灯的材质有点像，但小得多，灯座底下刻着两个字，很浅，像是刻了很久了：传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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