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个灵码单（1/2）

第二天早上到站点的时候，史云澜的工位上已经压了一张单子。

他还没走近就看见了——纸是旧的，泛黄的，边缘有点卷，跟上次那张听澜苑的单子一模一样的手写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边打瞌睡一边写的。

他放下手里的豆浆，拿起那张单子。

收件地址：城隍庙，正殿，功德箱。

收件人：城隍爷。

取件码：NL-7342。

备注栏里画了个圈，圈里写着四个字：“放进去就行。”

史云澜捏着那张单子，站在原地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收货地址是功德箱，收件人是城隍爷，备注是“放进去就行”。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王大海正在跟一个包裹搏斗，缠胶带缠得满头大汗；另一个同事蹲在地上吃包子；传送带嗡嗡地转着；一切都跟往常一样，没人注意到他手里捏着一份要送给城隍爷的快递。

他把单子折好揣进兜里，拿上今天的普通配送单出了门。

上午先把正常件送完。

十一点半，最后一单签收完毕，史云澜骑着三轮车拐上城隍庙那条路。城隍庙在老城的西南角，不算大，但也有个百来年的历史了，外墙的朱红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左边的嘴巴缺了一角，右边的耳朵没了半只，看着像是哥俩被人揍过。

庙里香火不算旺，但也没彻底断掉。史云澜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只有一个老阿姨在扫地，见他进来也没抬头，继续扫她的地。

他穿过院子进了正殿。殿里光线有点暗，正中供着一尊城隍爷的塑像，金面黑须，端坐着，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表情说不上威严，更像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老会计，正在盘算你这个月的收支有没有问题。

塑像前面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香炉、蜡烛、几个果盘，还有一口功德箱。功德箱是木头的，刷了红漆，上面写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八个字，字迹工工整整，看着像是新写的。

史云澜站在供桌前面，掏出那张单子，又确认了一遍上面的地址——城隍庙，正殿，功德箱。他把单子放回兜里，手里拿着那个包裹，站在城隍爷的塑像前面，嘴唇动了两下，小声说了一句：“那个……城隍爷，您的快递到了。”

没人应他。

他又等了两秒，然后走到供桌前，蹲下来，把那包裹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功德箱的投递口。

“放进去就行。”

包裹塞进去的一瞬间，他兜里的旧单子忽然烫了一下。不重，像是一颗糖被体温焐热了，贴着皮肤感觉有一点点暖。史云澜伸手摸了一下兜，拿出来一看——单子还在，但边上多了一行刚写出来似的字：“取件码：NL-7342，已签收。”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脚底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就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或者打了个哈欠。

史云澜蹲着的姿势差点没稳住，手撑了一下供桌的边沿，桌面的果盘晃了两晃又稳住了。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砖地面。震动过去了，地面还是平的，砖缝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他转身的时候，余光扫见一样东西——城隍爷塑像的底座上，多了一道裂缝。很细，从底座左侧延伸到右侧，像是一条干涸的小河在泥地上留下的痕迹。

之前有没有这条缝？史云澜不确定。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细看城隍爷的底座，就看了个大概，现在让他回忆有没有缝，他脑子里全是那口功德箱的位置，其他都是糊的。

他站在殿里又等了一小会儿，确认地板不会再震了，才慢慢退出去。

退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城隍爷塑像还在那儿，金面黑须，面无表情，跟一个正在盘账的老会计一样，看不出喜怒。但史云澜总觉得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跟刚才比好像挪动了一丝丝。也可能是光线原因。也可能是他看错了。

“行吧，”他小声说，“快递送到了，您慢慢收。”

他走出正殿，经过院子的时候，扫地的大婶还在扫地，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小伙子，来拜城隍爷的？”

“不是，我来送个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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