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快递站的异常（1/2）
第二天早上史云澜醒的时候，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用擀面杖从头到脚碾了一遍。
不是疼，是酸。肌肉酸，骨头酸，连睫毛都酸。他睁开眼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皮是两块铅板，得用上全身的劲儿才能掀开一条缝。他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丹田里头那团热流还在，比昨晚小了一点，像是一盏油灯烧了一夜，灯芯短了一截，但火苗还在晃着，没灭。
“还活着。”他对自己说。
声音哑得跟砂纸刮铁皮似的，他自己听着都想递杯水给这嗓子。
他下了床，去厕所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比昨天白了一个色号，不是那种健康的白，是那种“被水泡过的白纸”的白。嘴唇上还有一道昨晚咬出来的印子，结了层薄薄的痂，不疼，就是看着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但没揍准位置。
他把工装套上，骑着三轮车往站点去。早上的风凉飕飕的，吹在他脸上，丹田里那团热流像是感应到什么，又轻轻地跳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到站点的时候王大海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给一堆包裹贴面单。见到史云澜进来，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史哥，你脸色咋又白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看了，”史云澜说，“大夫说没事，就是缺觉。”
“缺觉你晚上早点睡啊，别老熬夜。”
“嗯。”史云澜没多解释——他也解释不了，总不能跟王大海说“我昨晚在屋里熬了一锅上古药方喝下去给自己通脉呢”。王大海要是信了，那他就是真傻了；王大海要是不信，他更傻了。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把今天的任务单取出来——十一单，不算多，也不算少。但他还没来得及看具体是哪些地址，余光就瞥见柜台后面蹲着一个人。
穿黑卫衣，扎马尾，缩在角落里，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苏晓柒。
“你……”史云澜走过去，压低了声音，“你又翻墙进来的？”
苏晓柒头也不抬：“你们那个锁换了？我拉了两次都没拉开，后来是从窗户爬进来的。”
“窗户？”
“窗户没锁。”
史云澜沉默了一下。他觉得有必要跟站点负责人提个建议，在换锁之后把窗户也锁上，但这会儿显然不是讨论安防的最佳时机，因为苏晓柒电脑屏幕上正在滚动的一串东西让他闭了嘴。
那是配送记录。又长又密的配送记录。
但跟普通记录不一样的是，这些单子的地址栏里，全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不是“文景路17号”或者“槐树巷32号”这种正常地址，而是“听澜苑404”、“观云阁203”、“闻雨楼601”……一大堆后缀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格式跟史云澜拿到的那张特殊单子一模一样。
史云澜凑近了些：“这都是什么？”
“异常单。”苏晓柒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切换成一个表格，“我花了三个晚上把你站点系统里所有未正常派送的包裹单捞出来了。普通滞留件是另一批，这些特殊件一共十七单，全部是同一时间录入系统的，全部没有寄件人信息，全部没有取件码，全部标记为‘待派送’但……”她把鼠标往下拉了一截，“全部没有任何配送记录。”
史云澜看着那十七个地址，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名字他这辈子没听过，但它们跟“听澜苑”是一伙儿的。一样的格式，一样的不知所云，一样透着一股“我不是正常快递单”的气息。
“全部没送出去？”他问。
“没送出去。也没有人退件。它们就这么挂在系统里，挂了好几个月了。”苏晓柒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那张‘听澜苑404’的单子是最近的一单。在你之前，这些单子全都没有被派送过，像是……被系统忘了。”
史云澜盯着那十七个地址看了一会儿，伸手越过她肩膀，指着其中一条：“这个，‘观云阁203’，你知道在哪儿吗？”
苏晓柒摇头：“我查过地图，阎良没有叫观云阁的地方。”
“那这个，‘闻雨楼601’呢？”
“也没有。”
史云澜又往下看了几行——还有“停云居”、“望月台”、“栖霞馆”，都是他没有听过的地名。这些名字看着像是一个小区里的不同楼栋，但阎良显然没有这样一个小区。
“你有没有发现，”苏晓柒说，“这些名字都有规律？”
史云澜又看了一眼——听澜、观云、闻雨、停云、望月、栖霞……全是跟“看、听、闻、停、望、栖”有关的词，后面的后缀是阁、楼、居、台、馆。像是有人认真起了一组名字，一个系列，每一间都缺一不可。
“你觉得它们是什么？”史云澜问。
苏晓柒歪着头想了想：“我怀疑它们不是一个地址。”
“……那是什么？”
“可能是一组编号。”苏晓柒把屏幕上的表格往后拖了一页，露出一张地图——还是之前她展示过的那张阎良市地图，上面光点分布更密了，而且有几个光点正好对应了表格里的地址位置。她把鼠标悬停在其中一个光点上，弹出一个小标签：“听澜苑404，坐标：文景路废弃工地三楼。”
史云澜看着那个坐标，后背有点儿凉。不是害怕的那种凉，是“这事儿果然没完”的那种凉。
“所以，”他说，“这些地址全是真实存在的？”
“不能算是‘真实存在’，”苏晓柒纠正他，“它们只在特殊条件下才会‘变成’地址。平时你走过去，那里就是一堵墙、一块空地、一间锁死的空屋子。只有拿着对应的单子去，那扇门才会出现。”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晓柒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去试过三个。”
史云澜一愣：“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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