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快递站的异常（2/2）

“嗯。观云阁203、闻雨楼601、还有栖霞馆。”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自己昨天吃了什么午饭，“观云阁在老城区的旧钟楼顶上，我爬上去的。那扇门在钟楼的背阴面，平时就是一面砖墙，但我把那张异常单的截图对着它晃了一下，墙上出现了门的轮廓——我没敢进去，看了一眼就下来了。”

“闻雨楼呢？”

“在河边一座废弃水塔的底层，门在水塔里面。我摸了一下门板，凉的，木头的，但我没带单子，进不去。”

“栖霞馆？”

“在城郊一片荒地里，孤零零一扇门立在那儿，没有墙。我就远远看了两眼，太远了，怕有东西从地里出来。”

史云澜听完沉默了整整五秒。

他面前这个穿黑卫衣、扎马尾、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姑娘，一个人去了三个他需要做半小时心理建设才敢去的异常地址，而且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报菜名。

“你……”史云澜看着苏晓柒，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胆子挺大。”

苏晓柒合上电脑，看着他说：“我有个问题。”

“你问。”

“你之前去过听澜苑，对吧？你进去了，还拿到了东西。”

史云澜没有立刻回答。他跟这个姑娘认识不算久，而且她是个翻墙进快递站的“可疑人员”，但现在她电脑里存的那些数据，一张地图，十六个地址，三趟实地探查——这些东西叠在一起，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更接近真相。

“嗯，”他点了点头，“我进去了。拿到了一卷药方。”

苏晓柒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样的药方？”

“续脉的。断掉的经脉，能续回去。”

她说了一句：“那你这个人……也跟这些异常单有关。”

“是。”史云澜承认了，“那些单子是给我的。地址上写的‘清羽’，是我上辈子的字。”

他说出“上辈子”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这词搁普通人的生活里，要么是算命先生忽悠人，要么是网文小说开头第一句。但他说出来的时候居然没什么负担，像是这句话已经在他嘴里憋了很久了。

苏晓柒看着他，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她安静了几秒，然后伸出一只手：“我叫苏晓柒。你以后要是再去那些地址，能不能叫上我？”

史云澜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指腹上有一层薄的茧，是长期敲键盘磨出来的。

他握了一下：“史云澜。”

“我知道。”苏晓柒松开手，抱着电脑站起来，“你那个名字在系统里出现过好多次了，我就是对不上真人。现在对上了。”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铁皮门旁边的时候回头：“对了，你下次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虽然不敢进去，但是可以在外面帮你看风。”

“你上次翻墙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她说，“翻墙是你不知道我来了。现在你知道了，所以从翻墙变成了‘我在门口等你’。”

她说完推开门钻了出去，黑卫衣的帽子被风吹起来兜了一下又落回去，马尾晃了两下，人就消失在快递站门口的街角了。

史云澜站在柜台旁边，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串还没关的表格——十七个异常地址，对应十七扇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门。

其中一扇他进去了。剩十六扇，门后面全是未知的。

他把电脑屏幕按灭了，走到仓库门口，看了一眼外面——老驿头还没来，小马扎空着放在角落里，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两下。

史云澜搓了搓脸。

“十七扇门。十七个包裹。”他对着空气说，“我现在拿了一个。还有十六个。”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他工装下摆翻了两翻。他伸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个紫檀木盒还揣在兜里，隔着工装布料传来一点微弱的暖意，跟丹田里那团还没灭完的热流遥相呼应着。

“不急。”他对着风说，“一个一个来。”

他转身走回仓库里，把今天的配送单子拿起来，看了一眼第一个地址——文景路23号，正常单，正常地址，正常客户。

他拿着单子往外走，走到三轮车旁边跨上去，拧动油门。

突突突。

三轮车驮着他汇入街上的车流，蓝工装的背影在上午的太阳底下拉出一道影子，跟所有赶着送单的快递员一样——从外面看，谁也看不出这个人昨晚上熬了一锅上古药方差点把自己疼晕过去。

也看不出这个人的口袋里装着一张记录了十七扇门的表格，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他还没开完的包裹。

史云澜骑着车拐过街口，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丹田里那团热流在风中又轻轻跳了一下。

“热了。”

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悄悄想了一下——续脉的药起效果了。虽然慢，但是真的在动。

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向前方，阳光照着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