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史云澜:阎良快递录 > 第12章 陈瞎子的摊位

第12章 陈瞎子的摊位(1/2)

目录

甘草是买了,但二两甘草泡水喝,续不了脉。

史云澜把那包甘草放在桌上,跟木盒和旧马灯并排摆着,三样东西往那一搁,跟开小卖部似的。他坐在床边盯着看了一会儿,甘草老老实实地缩在黄纸包里,不发光,不冒气,连个香味都不怎么舍得给。指望着靠这玩意儿把灵脉续上,还不如指望明天三轮车自己进化成飞剑。

“得想办法弄到真货。”他拍了拍那包甘草,像是拍一个不争气的下属,“不是说你不好,是咱目标不一样。你要是在上辈子,配个安神茶还行……”

甘草没回话。他也不指望它回话。

方子上写“药寻人”,但人也不能干等着,万一药迷路了,总得有人出去迎一迎。史云澜把那卷帛书又展开放大看了一遍,里面有一种叫“霜叶参”的冷门药材,替代方里写的是“寒根粉”,但正文里提到过一句:此物性寒,常生于阴湿之地,阎良周边偶尔有采药人会拿到旧货市场去卖。

“旧货市场……”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阎良还真有一个,在城南那片老区,每周六上午开市。

今天正好周六。

史云澜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还赶得上。他把工装换下来——穿着快递服去逛旧货市场太扎眼了,容易被人当成送件送错地方。他翻了翻柜子,找了件旧夹克换上,夹克有点大,袖子长了半截,挽了两圈才露出手指。

出门前他把那卷帛书又叠好揣进内兜,走了两步又返回来,把旧马灯也拎上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带着它总觉得踏实,像是多带了个沉默的保镖。

旧货市场在城南的旧厂房区,一大片空地铺满了塑料布和旧帆布,上面摆着各种摊子。有的卖旧家电,电视机摞成一面墙,屏幕全是灰;有的卖旧书,摞得比人还高,风一吹书页哗啦啦翻;有的卖瓶瓶罐罐,瓷器陶器乱七八糟堆成一堆,看着像是从哪个拆迁工地上捡回来的。

还有几个卖药材的摊位,摊主面前摆着编织袋,袋口敞着,露出干巴巴的根茎和叶片,颜色灰扑扑的,闻着有一股泥土混着陈年木头的气味。

史云澜挨个摊位看过去。

第一个摊,卖的是常见的黄芪当归,他扫了一眼,没有霜叶参。第二个摊,卖的是几捆干草和一个牛角,也没有。第三个摊,摊主是个裹着头巾的大婶,面前摆着几截黑乎乎的树根,他蹲下来问了一嘴:“大姐,有霜叶参吗?”

大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啥参?”

“霜叶参,叶子发白的那种,根须细长。”

“没有。”大婶的答案很干脆,连多问一句都懒。

史云澜站起来,继续往里走。市场深处的人少一些,摊位之间的间距也大了,有几家摊主坐在塑料凳上打瞌睡,面前的货品零零星星摆了几件,看着不像正经做生意的。

他走到最里面一排的时候,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摊子。

那个摊子很小,连塑料布都没铺,就一块旧帆布直接扔在地上,上面摆了几样东西:几块石头、一个缺了口的瓷碗、一根乌黑的木棍,还有几小包用牛皮纸裹着的东西,像是药材。

摊主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马扎。又是马扎。

史云澜看到马扎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老驿头也坐马扎。他多看了这摊主一眼——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瘦,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最扎眼的是眼睛。两只眼睛都是闭着的,眼皮凹进去一块,像是里面没东西了。

瞎子。

但史云澜走近的时候,那老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知道有人来了、但懒得先开口招呼的那种笑。

“小伙子,”老头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挺清楚的,“站那儿看半天了,想买啥?”

史云澜在他摊位前面蹲下来:“老板,您这儿有霜叶参吗?”

老头没说话,闭着眼睛,脑袋微微偏了一下,像是耳朵在捕捉什么东西。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朝那几包牛皮纸的方向指了指:“第三包,左手边。”

史云澜顺着他的指引,拿起那包牛皮纸,打开一角往里看——里面是干枯的根茎,颜色灰白,根须细长,根部还带着一小撮泥土,气味微凉,跟帛书上描述的霜叶参特征对得上。

“多少钱?”

“不贵。”老头说,“三百。”

史云澜沉默了两秒。

三百。他兜里有一百三十七块三毛六,差了将近一倍半。他蹲在原地,手上捏着那包牛皮纸,像是在掂量什么——不是掂量药材的重量,是掂量自己能不能跟老板说“先赊着下次给”。

老头又开口了:“买不起?”

“……也不是买不起,”史云澜慢慢说,“就是差一点。”

“差多少?”

“差一百六十二块六毛四。”他把小数点后面的两位也算上了,精确到分。

老头听到这个数字,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像是被逗到了,但也没笑出声:“那你先别买了。”

“我知道。”

史云澜把那包药材放回原位,但没立刻站起来。他蹲在摊位前面,看着老头闭着的眼睛,想了想,说:“老板,您刚才怎么知道那包就是霜叶参?您又不看……”

“用手摸的。”老头说。

“光摸就能认出来?”

老头没直接回答,伸手拿起那包牛皮纸,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又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放回去:“霜叶参,性凉,微苦,根须细而韧,捏起来像老棉线。你要是摸过真的,就忘不了。”

史云澜看着他那双闭着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的“瞎”,可能不是天生的。

“您贵姓?”他问。

“姓陈,”老头说,“熟人都叫我陈瞎子。”

“陈师傅,”史云澜说,“您这有别的药材吗?比如……赤纹藤?”

陈瞎子没说话。他的脸朝着史云澜的方向,但那双闭着的眼睛明明什么都没看,却又像是把史云澜整个人从里到外筛了一遍,筛完了,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来找霜叶参,又找赤纹藤……再加一味凝气丹,是吧?”

史云澜愣了一下。他方子上写的三味替代药材,陈瞎子一个不漏全说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