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中药铺的灵材(1/2)
第二天一早,史云澜没去快递站。
他跟王大海发了条消息,说上午要去看个病。王大海回了个“收到”加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别是昨晚送件吹感冒了哈,最近流感可凶。”
史云澜回了个“没事”,把手机揣兜里,揣上那卷帛书,出了门。
方子上的材料他昨晚琢磨了一宿,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赤焰草、玄霜根、百年灵髓,这些东西搁上辈子,他洞府的库房里堆着能当柴火烧。但这辈子不一样了,这辈子他是真穷。穷到吃泡面都要考虑要不要加蛋。
但方子里有一段小字,他昨晚反复看了好几遍:“若主材难觅,可用低阶替代:赤焰草可以‘赤纹藤’暂代,效果减半;玄霜根可用‘霜叶参’替代,效果七成;百年灵髓无处替代,但可用三枚‘凝气丹’暂时顶一顶。”
他数了数——赤纹藤、霜叶参、凝气丹,这些听起来没那么吓人,应该……不至于太贵吧?
他站在城中村的巷口,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阎良 中药铺”,最近的一家叫“百草堂”,在老街那边,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的路,他走着去的。
沿路经过早点摊,油条下锅的滋啦声混着豆浆机嗡嗡的动静,他忍住了没买。等以后有钱了再说。现在每一分钱都是灵脉的砖头,多存一块是一块。
百草堂在老街的尽头。
铺面不大,门脸儿是那种老式的木排门,一块一块的长木板拼起来当门,白天拆下来竖在墙边,晚上再一块一块装回去。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百草堂”三个字写得圆滚滚的,看着像是谁用毛笔蘸了金粉,一笔一划慢慢描出来的,边角都磨圆了,像一块老糖饼。
史云澜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一声“吱呀”,拖得老长,像是门好久没被人推过了。店里光线偏暗,柜台是老榆木的,台面磨得发亮,上面放着几杆戥子、一台药碾、还有一面小铜镜。药柜靠墙打了整面,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红纸写的药名,字迹工整,像是馆阁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七十来岁,瘦,背微微驼着,下巴上一撮山羊胡,眉毛是白的,但头发还黑了大半,像是染过又没染匀。他正戴着老花镜看一本旧书,听见门响也不抬头,只从镜片上方撩了一下眼皮,看了史云澜一眼,又落回书上了。
“抓药?”声音不咸不淡的,像是怕多费一个字。
“嗯。”史云澜走到柜台前面,从兜里掏出帛书,翻到小字那一段,指着上面写的东西念:“赤纹藤,霜叶参,凝气丹……”
老头手里的书翻了一页,没应声。
史云澜又念了一遍:“赤纹藤,霜叶参——”
“那个没有。”老头打断了他。
史云澜抬起头:“哪个没有?”
“都没有。”
“药方上写的有。”
老头终于把书放下了,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跟平常老头看年轻人的目光不太一样——不凶,不冷,但有一种“你糊弄谁呢”的意思,像是他在心里已经把史云澜从头到脚筛了一遍,筛完了得出结论——这小子不太对劲。
“你那个方子,”老头说,“是正经方子吗?”
“正经啊,”史云澜面不改色,“大夫开的。”
“哪个大夫?”
“城外的大夫。”
老头没接话,拿过史云澜手里的帛书,凑到眼前看了一眼。他看得很慢,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每一行字都要从他脑子里过一遍筛子。看了大概半分钟,他把帛书还回来了,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史云澜注意到他手指在帛书边角摸了一下,像是摸到了什么不常摸到的东西。
“你等一下。”
老头从柜台后面出来,推开药柜旁边一扇小门,钻进里间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史云澜站在柜台前面,等了几秒,四下看了看。药店里很安静,只有墙角一台老式挂钟在咔嗒咔嗒走针。药柜上那些红纸写的药名,他挨个看过去——当归,黄芪,甘草,都是普通的中药名。
但有几格抽屉边缘,贴着的纸颜色不一样。
他凑近看了一眼——那几张纸不是红纸,是黄纸,纸边有点发毛,像是贴了很久了。上面写的字也不是馆阁体,是行书,写着:“赤藤条”、“寒根粉”、“精凝散”。
跟方子上的名字对不上,但意思差不太远。
赤藤条——赤纹藤?寒根粉——霜叶参?精凝散——凝气丹?
史云澜正在琢磨,里间的门开了,老头出来了。手里没拿东西,但站的位置刚好挡住那几格贴着黄纸的抽屉。
“你说的那些,没有。”老头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没那么硬了,但还是“没有”两个字打底。
史云澜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被挡住的那几格抽屉:“老板,那黄纸上写的是啥?”
老头沉默了两秒。“……旧标签,贴了好多年了,没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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