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中药铺的灵材（2/2）

“那我刚才说的药名，跟黄纸上那几个字——”

“没有。”老头第三次说。这次比前两次短，像是已经不耐烦了。

但史云澜注意到，老头说“没有”的时候，眼神往那几格抽屉方向飘了一下，极快，像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已经先动了。

史云澜在心里把那几格抽屉的位置记住了——第三排，左起第四、五、六格。

他没追问。掏出一张十块钱，放在柜台上：“那给我来二两甘草吧，泡水喝。”

老头看了他一眼，收了钱，转身从另一个抽屉里抓了二两甘草，用黄纸包好，递过来。

史云澜接过甘草，揣进兜里：“谢谢老板，走了啊。”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小伙子。”

他回头。

老头站在柜台后面，老花镜已经摘了，眼睛里那层浑浊好像淡了一些：“甘草不能泡太浓，伤胃。”

“知道了。”

史云澜走出百草堂，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

他站在老街的太阳底下，眯着眼睛看了看手里的甘草包——二两，十块钱，一斤甘草五六十块，不贵。但重要的是那几格贴着黄纸的抽屉。

赤藤条，寒根粉，精凝散。

“果然有。”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老头知道他方子上的东西，黄纸上的东西应该就是替代品。但老头不卖他，要么是东西太贵怕他买不起，要么是东西来路有问题不敢随便卖，要么是……老头觉得他不是正经买主。

“我怎么就不正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蓝工装，旧运动鞋，兜里一百三十七块三毛六，手里拎着一包十块钱的甘草。确实不太像能买得起“赤藤条”的人。

史云澜叹了口气。

“行吧，”他自言自语，“先回去查查这三样东西到底多少钱。要是能买得起，再想办法让老头松口。”

他拐进城中村的时候，经过巷口那家小卖部，老板正蹲在门口逗猫。史云澜路过的时候，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

史云澜看了那猫一眼——橘色的，胖，肚子快贴着地面了。

“你倒是比我过得好。”他对猫说。

猫没理他，翻身露出肚皮让老板挠。

史云澜继续往出租屋走，甘草包在兜里晃来晃去，有一股淡淡的草本味儿从纸缝里渗出来，闻着倒是挺安神的。

回去的路上他又想了一遍那几格抽屉的位置。

“第三排，左起四五六。”

他把这个位置在脑子里刻牢了，像刻一块石头，磨平了重新刻，刻到不敢忘。

晚上他准备再去一趟，看看老头关门之后那几格抽屉还在不在那儿——如果还在，那就说明是真的有货，只是白天不卖。

如果不在……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史云澜推开出租屋的门，把甘草包放在桌上，挨着那盏旧马灯。

“百草堂……赤藤条……寒根粉……”

他坐在床边，把帛书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手指顺着方子上的字一行一行滑过去。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停住了。

方子最底下，有一行他昨晚没注意到的小字，像是写的时候笔没墨了，印得特别浅：“寻药之道，重在一个‘缘’字。药寻人，非人寻药。”

史云澜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药寻人……”他念了一遍，“那我今天走进百草堂，算不算药寻我？”

他把帛书合上，放在木盒旁边。

“算吧。”

窗外，天色还早。今天太阳不错，照进来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光，落在桌面上，正好照着那盏旧马灯的底座。

铜壁上映着阳光，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