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家的车(1/2)
史云澜骑着三轮车往出租屋方向走的时候,心情是不错的。
兜里揣着一个小木盒,木盒里装着一卷能治他灵脉的方子,虽然方子上的材料他现在一个都不认识,但好歹是条路——一条从“啥也干不了”通往“至少能干点啥”的路。比昨晚强。比前天强。比上辈子最后那几天强一万倍。
他哼着歌。
说不上调,他上辈子辟谷太久,哼歌这门手艺基本忘干净了,现在哼出来的东西介于“摩托发动机点火失败”和“猫在挨揍”之间,但胜在心情好,音不准也行。
三轮车突突突地穿过文景路,拐进城中村外围那条窄巷。巷子两边是老旧居民楼,一楼改成了各种小店——修鞋的、卖水的、卖炒粉的,这会儿大部分都关门了,只剩一家卖炒粉的卷帘门还半开着,里面飘出油烟味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
史云澜吸了吸鼻子,肚子叫了一声。他低头看看车筐里那包赵铁柱给的萝卜丝包子,还剩两个,凉透了,但还能吃。他伸手去拿包子,手刚伸到一半,余光里扫到一样东西。
巷口那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黑色轿车在城中村不常见,起码在这个点不常见。这个巷口平时停的最多的是电动车、三轮车、还有那种车身被蹭成花瓜的五菱宏光。黑色轿车往那一戳,跟一堆拖鞋里站了双皮鞋似的,扎眼得很。
史云澜的动作顿了一下,手停在半空,包子没拿,余光在车里扫了一圈。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车头冲着巷子,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里有一缕细细的白气,在夜风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他没有立刻减速,也没有加速,保持着原有的节奏往前骑。三轮车从黑色轿车旁边经过的时候,他侧脸看了一眼车牌——阎A·。
普普通通的一串数字,记不住的那种。
但他记住了。
不是因为车牌多特别,是因为他经过那辆车的时候,后排车窗的玻璃面有一道极轻微的弧度变化——像是有个人在里面微调了坐姿,身体前倾了一点点,贴近车窗往外看。
史云澜骑着车走出巷口,拐了个弯,进了城中村主街。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辆车没有跟上来。
他一边骑一边在心里把那串车牌过了一遍——阎A·。
“阎A,”他小声说,“阎良本地的牌照。”
他回到出租屋楼下,把三轮车锁好,拎着包子上楼。进屋之后他没有立刻开灯,先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
巷口那边,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
但刚才停过车的地面上,留了两道深深的车轮印,压进去的那种,不像是临时停一下的痕迹。那辆车在那儿停了有一阵了。
史云澜放下窗帘,坐到床边,把包子搁在桌上,想了想,又站起来,把柜子里那台旧手机翻出来——是这辈子的手机,屏幕上贴着钢化膜,膜裂了一条缝,从左上角斜着贯穿到右下角,不影响用,但看着像是屏幕被刀划了一道。
他打开搜索框,输入那串车牌号。
结果全是空的——公开的车牌查询系统里没有这辆车的登记记录。要么是假牌,要么是某个企业或者机构的内部车牌,不对外公开。
“行,换条路子。”
他想起苏晓柒说过的话——“你们那个铁皮锁真的很好拉”——话虽然不太正经,但那个姑娘查数据确实是有一手的。电脑屏幕上都冒灵力色彩了,查个车牌应该不在话下。
但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明天去站点蹲她,”他在脑子里记了一笔,“守株待兔。”
他把手机放下,又从兜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盖子,把帛书展开。方子上的字还是那些字,用料、比例、火候,密密麻麻写了一整卷,他没看完,但已经记住了几个关键的名字——比如“赤焰草”,比如“玄霜根”,比如“百年灵髓”。
听起来就很贵。
他上辈子用这些灵材的时候跟吃饭一样随便,这辈子兜里一百四十七块三毛六,够买什么?够买根玄霜根的须须头吗?还是够闻一闻赤焰草的味儿?
史云澜把帛书卷好,放回木盒里,合上盖子。
“行吧,方子有了,下一步是凑材料。”他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先得搞清楚这些材料现在的市价,还得找地方买。上辈子能进拍卖行,这辈子能进……中药铺?还是菜市场?”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快递员蹲在菜市场摊位前,跟卖菜大妈说:“大姐,您这有赤焰草吗?没有?那玄霜根呢?也没有?那百年灵髓有吗?……大姐别骂人,我就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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