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晓柒的屏幕（2/2）

史云澜盯着屏幕上的那些记录：“外面进来的？”

“对，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往你们站点的系统里插数据，但是插得很隐蔽，普通员工根本看不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晓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这还用问”的意思：“我写了爬虫啊。”

“你写了什么？”

“……爬虫。”

“爬什么？”

“爬数据。”

史云澜沉默了。他上辈子能看懂阵法的纹路，但“爬虫”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是完全空的，跟“微波炉”和“蓝牙耳机”放一个格子里，都是这辈子新学的词。

“行吧，”他说，“那你爬完这些数据，发现了什么？”

苏晓柒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阎良市区的平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了十几处位置。光点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网络节点的分布，而且那些光点的颜色跟之前屏幕上的灵力色彩一模一样，蓝紫金混着淌。

“这些光点，”苏晓柒指着地图，“全都是异常单的配送地址。我标出来了，你看它们分布——是不是有点像什么？”

史云澜看着那张地图，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些光点的分布，很像一个阵法的节点图。

他上辈子破过无数阵法，对这种布局太熟悉了——主阵眼、辅位、能量流转的路径……虽然形态不一样，但那种“有规律的非随机分布”的气息，看一眼就认得出来。

“你管这叫……光点？”他问。

“不然呢？”

“没什么。”他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你研究这些干嘛？你又不送快递。”

苏晓柒把电脑合上，抱在怀里，站起来看着他。她站在那儿比他还矮大半个头，但气势一点儿不输：“我好奇不行吗？”

“你就为了好奇，大半夜翻人家仓库铁皮门？”

“你们那个铁皮锁真的很好拉，”她认真地补充了一句，“真的，随便一拉就开了，建议换一把。”

史云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深夜翻墙的黑客少女，认真建议他换锁。

这辈子的世界果然跟上辈子不太一样。

“行了，”他叹了口气，“你走吧，锁我明天换。”

苏晓柒抱着电脑，从他身边经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回头问他：“你就是那个‘史云澜’吧？”

“你怎么知道？”

“我调了三个月的数据，你们站点所有人的名字我都有。”她拍了拍电脑，“顺便告诉你，那些异常单里，有一半是送到你手里的。”

她说完这句，拉开门钻了出去，马尾在夜色里一晃，人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了。

史云澜站在仓库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仓库外面，老驿头还坐在他的小马扎上，面朝街道，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听见也没看见。

史云澜走过去：“老驿头，你认识那姑娘？”

老驿头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她翻墙进来的。”

老驿头还是没说话。

史云澜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些异常单……是你的？”

老驿头这次没摇头。他依然面朝着街道，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瘦很长，风从他身边过去，带着夜晚特有的那种微凉的潮气。

过了很久，久到史云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老驿头才说了一句：“有些东西……到了该到的时候，自然就会到。”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小马扎，慢慢地走进了仓库里。

史云澜站在快递站门口，看了看夜空中模糊的云，又看了看仓库里那扇已经关上的铁皮门。

“该到的时候……”

他想起刚才苏晓柒屏幕上那些流动的灵力色彩，想起地图上那些像阵法节点的光点，想起那张写着“清羽”的特殊单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轻，没茧，没灵力。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说不清楚是什么，但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像是很久以前闻过的味道。

史云澜转身跨上三轮车，回了出租屋。

泡面吃完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脑子里反复闪过那张蓝色的屏幕、那些流动的色彩、还有苏晓柒说的那句话——“那些异常单里，有一半是送到你手里的。”

他没注意到的是，桌上那盏旧马灯，在黑暗中轻轻亮了一下。

很轻，像是谁呼了一口气。

然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