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晓柒的屏幕（1/2）

从文景路出来，史云澜原路往回骑。

三轮车突突突地在夜色里晃荡，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挪，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只剩下便利店和烧烤摊还亮着灯。烧烤摊冒着白烟，孜然味儿飘过来，他吸了吸鼻子，肚子叫了一声。

晚饭还没吃，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他脑子里还在盘那个地址——旧城区，文景路尽头，废弃工地，三楼左转走到头。地图上确实有一个废弃工地，他白天送快递的时候路过一回，外面围着铁皮挡板，上面贴满了“拆迁区域注意安全”的告示。

这地方好几年没人管了，怎么可能有人收快递？

而且收件人叫“清羽”，那是他上辈子的字。

这巧得有点过分了。

他正想着，三轮车拐过一个弯，快递站的灯牌已经在前面了。他拧了下刹车，车轮在地上蹭了两下，稳稳停住。

还没下车，他就看见不对劲的地方。

仓库门开着一条缝。

白班早就走了，夜班老驿头在外面坐着，仓库里面应该没人。但他从门缝里看见了一束光——不是台灯那种暖黄的光，是带点蓝紫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电子屏幕反射出来的颜色。

史云澜放轻脚步，把三轮车推到墙根底下停好，蹑手蹑脚地走到仓库门旁边，侧着身子，从门缝往里瞅。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背影。

小小的，缩成一团，蹲在柜台后面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出一副专注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噼里啪啦的声响跟下饺子似的，又快又密。

是个女生，看着年纪不大，十六七岁，扎着个马尾，穿一件黑色卫衣，卫衣帽子上露出一撮碎头发。屏幕蓝紫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白得有点不太正常。

她在调数据。

史云澜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显示的是快递站的内部系统，但被拆开了，拆得七零八落，好几层窗口叠在一起，有代码，有表格，还有几张像是地图的图块。最中间的一个窗口上写着：“异常单追踪记录”。

史云澜眯起眼睛再一细看，就发现了更奇怪的事——屏幕上那些数据和代码，底色里有一种微弱的光在流动，像是半透明的彩墨在水里晕开，蓝的、紫的、金的，丝丝缕缕地淌过屏幕表面。

这不是普通屏幕该有的效果。

他见过这种东西——上辈子在九霄仙宗，那些灵力和阵法运行的轨迹，在特定条件下就会有这种颜色。那是灵力色彩。

一个快递站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灵力色彩。

“喂。”

史云澜推开仓库门，走了进去。

那女生肩膀猛地一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回头，而是一巴掌拍在笔记本盖子上，啪地一声，屏幕直接合上了，声音清脆得像是骨头断了。

她这才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别杀我”。

史云澜站在两步开外，看着她，觉得这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蹲在仓库角落里，面前合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两只手还按在盖子上面，像是怕电脑自己跑了。

“你是谁？”

女生咽了口唾沫：“我……我是……”

“你什么你，你大半夜的在我们站点电脑上干嘛呢？”

“我……”女生眼珠子转了转，“我来找我妈的快递！”

史云澜看着她。

她看着他。

仓库里安静了三秒。

“你妈叫什么？”

“林……林女士。”

“林女士，”史云澜点点头，“那你找快递找到系统后台去了？”

女生的表情僵住了，像是被当场抓包了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两只手从电脑盖上拿开，往墙上一靠，摆出一副“行吧你爱咋咋地”的姿态。

“我是苏晓柒，”她说，“住在隔壁那条巷子。”

“你翻墙进来的？”

“你们这个铁皮门锁坏了，一拉就开，”她说得理直气壮，“我就是路过看见了，顺便进来瞅一眼。”

“瞅一眼就把系统后台给拆了？”

苏晓柒没否认。

史云澜靠在柜台边，双手抱胸看着她。说实话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报警？不至于。赶人？她电脑上那些数据好像有点东西。骂一顿？他上辈子修的仙，没修过骂人的技能。

“那些异常单，”他说，“你查到了什么？”

苏晓柒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查的是异常单？”

“你屏幕没关严，从缝里能看见。”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其实他刚才透过门缝看见的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苏晓柒犹豫了几秒，然后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掀开，屏幕亮起来，上面那些灵力色彩还在缓缓流动，水一样漫过代码行和表格框。

她把屏幕转向史云澜：“你看这儿。”

他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配送记录，日期从三个月前开始，每周都有几单“异常”的配送记录——地址要么不存在，收件人要么是化名，配送状态一律是“已签收”，但签收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这些单子，”苏晓柒说，“我查了三个月，全部是同一个批次下来的。源头不在你们站点的系统里，是从外面打进来的，挂在了你们系统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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