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雪仗（2/2）

两人在路灯下的雪地里追逐、闪躲、投掷。

寒冷的空气里回荡着雪球砸落的噗嗤声和温迟偶尔因为击中目标而发出的、带着点鼻音的笑声。

温迟为了躲一个雪球，猛地向后一退，脚下却突然踩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惊呼声未落，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进冰冷的雪堆里时，手腕被人猛地抓住，一股力道将她向前拉去——

砰。

摔倒的冲击让两人都陷进了松软的积雪里。

叶星澜在下，温迟在上，半个身子压着她，脸颊几乎要蹭到她的下巴。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白茫茫的呵气交织在一起。

温迟摔得有点懵，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压在叶星澜身上。

叶星澜的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了她的后脑勺。

隔着冰冷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身体的柔软和温度，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冷的、混合着冰雪气息的味道，能听到胸腔下传来的、失序的心跳，一声声，沉重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心跳声好吵，吵的她都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叶星澜的。

她抬起头，对上叶星澜近在咫尺的眼睛。

长长的睫羽上沾着细小雪沫，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以及某种……深沉的、看不懂的情绪。

叶星澜看着她，抓着她的手腕微微收紧，喉间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纷纷扬扬的雪花依旧无声飘落，落在她们交叠的身体上，落在温迟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瓣边，瞬间融化成冰凉的水珠。

叶星澜没有立刻推开她。

她的目光像是有了实质，极近地、一寸寸地扫过温迟的眉眼，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鼻尖，最后，定格在那两片因为紧张和无措而被贝齿紧紧咬住的、色泽偏淡的唇瓣上。

那唇瓣被咬得微微凹陷，泛着红，透出一种可怜的、任人采撷的脆弱感。

她的目光太深，太专注，里面藏着一种温迟从未见过的、近乎审视般的侵略性，好像要将她彻底看穿。

温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皮肤下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泛起一阵陌生而战栗的酥麻，让她手脚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声音细弱发颤：“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试图撑起身子，一只手还被叶星澜紧紧攥着，只能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慌乱地按向旁边的雪地，想要借力爬起来。

然而身下是滑腻的积雪，手掌刚一用力，便又是一滑，非但没撑起来，整个人反而再次重重地跌回叶星澜怀里。

“呃……”叶星澜猝不及防被撞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

这一次，温迟的脸颊不偏不倚撞上对方胸口软绵的部位，头顶甚至还不小心磕到了对方的下巴。

温迟一动不敢动，巨大的羞耻感和难堪瞬间席卷了她。

再次摔倒在对方身上已经够丢脸了，还……还碰到了那种地方！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更糟糕的是，棉服的帽子在摔倒时被震得翻落下来，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她的头，黑暗和布料的气息将她包裹，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羞窘、难堪、不知所措……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温迟放弃了挣扎，索性自暴自弃就着这个趴倒在叶星澜身上的姿势，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对方带着冷香的怀抱里，一动不动。

仿佛只要看不见，这令人绝望的尴尬就不存在。

她能感觉到叶星澜胸腔的震动，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