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她连恨都不想要了(1/2)
“不是甄嬛,是枕头。”
沈眉庄将软枕从安陵容怀里慢慢抽出来。陵容睁着眼,目光却散,像听懂了,又像根本没听见。
“甄嬛已经死了。”眉庄没有哄她,“你亲眼送走的。”
陵容唇边动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看看我是谁。”
她看了许久,终于叫出一声“眉姐姐”。
眉庄胸口那口气还没松,陵容便又睡了过去。她额头滚烫,掌心却湿冷,呼吸时轻时重。卫临和许太医先后进来,两个人诊完都没有争方子,只让人先把窗缝挡住、把能入口的东西一点点喂进去。
许太医走时,卫临送到门边。陵容昏沉中听见老大夫压着声音道:“药没有错,可瑾嫔娘娘这副样子,像是自己不愿往回走。你守得再紧,也得有人在前头叫她。”
“有人一直在叫。”
“那便再叫响些。”
卫临回来时,眉庄已经坐到床边。夏冬春抱着温宜守在另一侧,孩子手里拿着三块颜色不同的木片。
“这是红,这是黄,这是绿。”夏冬春故意说错,“温宜,这块明明是绿,你怎么偏说红?”
温宜急得直摇头:“红!”
“哪里红了?你陵容姨娘最会认颜色,叫她看。”
孩子果真举着木片往床边凑。青黛想拦,夏冬春摆了摆手,只让温宜站在脚踏外头。
“陵容,你睁眼看看。我若把红说成绿,等你病好又要笑我没眼光。”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夏冬春又说了两遍,声音一次比一次轻。温宜等不到回答,委屈地扁起嘴。她赶紧把孩子抱回怀里,转过脸时眼泪已经落在衣领上。
“我从前最烦她什么都要管。”夏冬春背着床小声说,“如今她不管,我怎么反而更怕?”
眉庄没有回答,只将湿帕重新覆到陵容额上。
午后高热稍退,陵容清醒了一阵。她看见三个人都在,第一句话却是:“你们为什么还不回去?”
“因为你又把枕头叫成甄嬛了。”夏冬春抹了把脸,“你若还想她,便说想。我们又不会骂你。”
“我没有想她。”
“那你叫她名字做什么?”
陵容望着床帐,声音很慢:“我只是梦见她问我,赢了以后高不高兴。”
“你怎么答?”眉庄问。
“没答。”
“现在呢?”
“不知道。”陵容闭了闭眼,“我盼她死了那么久。她死的时候,我明明没有后悔。可这些日子醒过来,忽然不知道还要做什么。”
夏冬春急道:“做什么都行呀!看弘晏长大,看昭宁学走路,看温宜把我气死。你还答应过要给我真正的体面,怎么能说不做便不做?”
她说得乱七八糟,眉庄却没有打断。
陵容看向她,眼神仍空:“那些事没有我,也会有人做。”
“谁做?”夏冬春一下拔高声音,“皇后吗?祺嫔吗?还是那些刚进来便盯着卫临看的宫女?她们会真心抱弘晏,还是会把温宜当一张牌?”
“冬春。”眉庄轻声提醒。
“我说错了吗?”
“没错。可她现在听不进去。”
“那就多说几遍。”夏冬春抓住陵容的被角,哭得又急又凶,“你从前逼我背规矩,一遍不会便背十遍。如今轮到你了,我们凭什么只能说一遍?”
陵容看着她,喉间忽然发紧。她想笑夏冬春笨,眼泪却先从眼角滑了下去。
“我累了。”
“累便睡。睡醒再喝药。”眉庄替她擦掉泪,没有说想开些,“今日不知道为什么活,便先别想。我们替你把今日守完。”
皇帝便在这时进了门。
他显然听见了最后几句,站在帘外许久没有出声。夏冬春慌忙擦泪行礼,眉庄也起身。陵容看见他,却没有像前次那样转脸,只是安静躺着。
皇帝走到床边:“连弘晏也留不住你?”
“臣妾没有说要死。”
“可你也没想活。”
这句话比责骂更直。陵容没有否认。
皇帝握住她的手,才发现那只手冷得不像发热的人。他下意识用两只手包住,语气仍带着命令:“朕不准。”
“皇上连臣妾心里想不想,也要下旨么?”
“朕管不了你心里,便先管住你的命。”
“管住以后呢?”
皇帝被这句问得脸色一变。前两日陵容也问卫临治好以后如何,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真正想要的答案。
“以后有弘晏,有朕,有你如今握住的一切。”皇帝沉声道,“你不是最不肯输么?你现在病的都要死了,算什么赢?”
“皇上觉得这样能激臣妾?”
“能不能,总要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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