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皇上偏不罚祺嫔(1/2)
赵全带回“暂候”的回话后,夏冬春整整骂了半盏茶。
她不敢明着骂皇帝,只绕着说养心殿地砖太硬,御前的耳朵太慢,连一只枕头都要看出花来才肯做主。温宜坐在她膝上,听见一句便学一句,最后奶声奶气地跟着说“太慢”。
沈眉庄赶紧捂住孩子的嘴:“你真想让满宫都知道你在骂谁?”
“我没骂皇上。”夏冬春梗着脖子,“我骂那群看东西的人。”
“御前看东西的人也是皇上的人。”
“那我小声些。”
她当真压低了声音,仍旧一句没少。
安陵容躺在床里听着,既不觉得痛快,也不觉得烦。祺嫔送来的暖枕像一块石头落进深井,连回声都没能从她心里荡起来。
卫临换过药,俯身问她胸口还闷不闷。陵容隔了一会儿才说:“比方才好些。”
“今夜要是再咳,立刻叫臣。”
“你回太医院吧。整日守在这里,旁人又有话说。”
卫临正在系药箱,手指停住:“旁人已经在说。”
“那就更该走。”
“娘娘是怕臣连累您,还是嫌臣碍眼?”
这句话带了不该有的情绪。沈眉庄朝他看去,卫临自己也察觉失言,低头跪下:“臣急糊涂了。”
陵容没有生气,只淡淡道:“我如今连祺嫔都懒得恨,哪还有力气嫌你。出去吧。”
卫临脸色比挨骂更难看。他到底还是起身,却没有回太医院,只坐到了外间。
第二日上午,养心殿传卫临与赵全问话。
陵容醒来时,两人已经回来。赵全把御前经过压成几句,说祺嫔只认送枕,不认香丸;她的贴身宫女哭着说枕头离开储秀宫时便缝好了,没人能说清是谁添的东西。
卫临则道:“臣只说香气会加重娘娘气喘,没有说闻一次便一定伤命。皇上问臣,是不是因为记恨祺嫔,故意把话说重。”
夏冬春当场拍桌:“她把东西送到陵容鼻子底下,还不许太医说重?”
“皇上没有说不许,只问。”
“问来问去,不就是想把她摘干净?”
沈眉庄没有接这句,只问赵全:“最后怎么说?”
赵全垂着眼:“皇上扣了暖枕和香丸,让祺嫔先回去。还说……瑾嫔娘娘若想要一个交代,便亲自去养心殿说。”
屋里一下静了。
夏冬春气得笑出声:“陵容都下不了床,他叫她亲自去?怎么去,让人抬着床去吗?”
“夏贵人慎言。”赵全低声提醒。
“慎什么言?我说错了吗?”
陵容睁开眼:“别吵了。”
眉庄坐到榻边:“你要不要我替你去?”
“不用。”
“那让赵全回一句,你病中不能见驾,请皇上先按事实处置。”
“也不用。”
“陵容。”眉庄没有责备,声音却更轻,“你是不想求皇上,还是连祺嫔有没有罪都不想管?”
陵容望着帐顶:“都不想。”
那不是赌气。眉庄握住她的手时,甚至摸不到一点愤怒留下的力气。
赵全退到外间,脸色沉得厉害。他能拦一名宫女,能把东西送到御前,却没有资格替主子要求皇帝下旨。青黛和素勤也只能把门看得更紧,不能凭一口气去储秀宫拿一位嫔主。
午后,赵全从外头带回消息。祺嫔从养心殿出来,依旧坐自己的嫔位轿辇。她没有再来延禧宫,却让宫女绕过长街,把“皇上明察,未听一面之词”的话说给沿路人听。
秋棠添炭时听见,手指微微一动。
夏冬春冲到外间便要赶人:“你听什么?很替祺嫔高兴?”
秋棠立刻跪下:“奴婢不敢。外头的人声音太大,奴婢想不听也听见了。”
“那就把耳朵堵上。”
“冬春。”陵容从内殿叫她,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回来。”
夏冬春只能回去,坐下后仍气鼓鼓地说:“她没受罚,明日全宫都会以为你好欺负。”
“那便让他们以为。”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很累。”
“现在躺着便不累了?”
陵容被问得闭上眼。夏冬春看见她脸色,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忙把声音软下来:“我不是逼你起来斗。我就是……我怕他们一个个都进来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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