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暖枕（1/2）

祺嫔来探病时，穿得比屋里任何一个人都鲜亮。

她新晋祺嫔不久，石榴红宫装上压着一层金线，走进延禧宫时连步子都比平日慢，像是特意让每个人看清自己正得意、正有体面。

“皇后娘娘惦记瑾嫔姐姐，叫本宫来看看。”文鸳抬手让贴身宫女捧上一只暖枕，“这是我亲自挑的，夜里靠着舒服。姐姐病中怕冷，正好用得上。”

素勤迎在外殿，没有立刻接：“娘娘正在睡，祺嫔娘娘的心意，奴婢先记下。东西放在外头便好。”

“一只枕头也要拦？”

“病中东西杂，怕一时放乱。”

文鸳脸上的笑淡了：“本宫好心来看，你们倒把本宫当贼防。难怪皇上说瑾嫔心思重，连身边奴才也学得疑神疑鬼。”

这句话说得故意响亮，内殿都能听见。

安陵容正半梦半醒，听到“皇上说”三个字，眼睫动了动，仍没叫人出去。

青黛从帘内走出来，向文鸳行礼：“祺嫔娘娘见谅。暖枕放下，等卫院判来了再给娘娘用。”

“又是卫院判。”文鸳笑了一声，“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延禧宫只认他一个太医呢。”

青黛脸色没变：“娘娘的病一直由院判负责。”

“本宫今日还偏要亲手送进去。”

文鸳朝自己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抱着暖枕便往内殿走，素勤伸手去拦，对方却侧身一撞，硬从她臂边挤了过去。

“放肆！”赵全从外门赶来，声音一下压住满屋动静，“瑾嫔娘娘病中未传，谁准你闯内殿？”

祺嫔冷下脸：“是本宫准的。怎么，瑾嫔病了，延禧宫便由一个太监做主？”

两边僵住时，那宫女已经走到床帐外。她刚要将暖枕放到陵容头边，青黛一把抓住枕角。

“拿出去。”

“这是我们娘娘的赏。”

“主子没有说用。”

两个人拉扯间，枕头内侧忽然滚出一枚深褐色香丸。东西落在脚踏上，浓烈气味一下散开。

床上的陵容猛地咳起来。

卫临恰在这时进门。他连外殿的祺嫔都没顾上，快步走到榻前先扶陵容坐起，又回头喝道：“开窗！把那东西拿远！”

青黛用帕子裹住香丸，转身便送到外间。陵容仍咳得停不下来，额上刚退一点的热又重新漫上来。

卫临替她顺过气，脸色冷得吓人：“谁带进来的？”

“本宫送个暖枕而已。”祺嫔走到帘外，嘴上仍硬，“香丸是

“娘娘既不懂，便不该把东西硬塞到病人枕边。”

文鸳瞪大眼：“你一个臣子，也敢教训本宫？”

卫临转过身。他眼里没有平日对后妃的客气，只有压不住的后怕。

“臣只知道，瑾嫔娘娘方才若吸得再久些，今夜气喘会更重。祺嫔娘娘要问罪，臣可以去御前领。先把送枕的人扣下。”

“你敢！”

“赵全。”卫临根本不再看她，“关门。”

赵全应声将外殿门合上。祺嫔带来的宫女慌了，抱住文鸳裙摆说自己只是听吩咐。文鸳一脚将人踢开：“谁吩咐你塞香丸了？本宫只叫你送枕头！”

这一脚把主仆关系踢得干干净净。

安陵容在帐内听得清楚，却连睁眼都嫌累。她等咳声慢慢停下，只说了一句：“把东西扔出去。”

青黛俯身问：“娘娘，不送御前么？”

“随你们。”

“可她们欺到床边了！”

“那便扔远些。”陵容闭上眼，“别再吵我。”

文鸳听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原想看陵容气急，最好挣扎着起来同自己争。如今床里的人连恨都懒得给，反叫她像一拳砸进空处。

“瑾嫔姐姐既不领情，本宫走便是。”

赵全挡在门前：“祺嫔娘娘可以走，送枕宫女得留下。”

“你凭什么扣我的人？”

“凭她擅闯主子内殿，带入不明香物。”赵全语气不高，却一步没让，“娘娘若觉得奴才越权，现在便一同去御前说。”

文鸳最怕把事情当场闹到皇帝面前。她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冷笑：“好，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审出什么。”

她甩袖离开，走到宫门外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秋棠一直守在西边炉旁。卫临冲进来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去。可他不顾身份关门扣人、握住陵容手腕时指节发白的模样，她全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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