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暖枕（2/2）

祺嫔走后，沈眉庄和夏冬春几乎前后脚赶到。

夏冬春一听经过便炸了：“她怎么还有脸走？把人给我追回来，我亲自去撕烂她那只破枕头！”

“枕头已经拆了。”素勤道。

“那就撕她！”

眉庄拉住她：“你若追出去打人，祺嫔立刻从害人变成受委屈。先看看陵容。”

两人进内殿时，卫临刚替陵容重新盖好被子。夏冬春看见人又昏沉下去，方才的怒忽然变成眼泪。

“她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沈眉庄没有回答。她坐到床边，握住陵容的手，低声叫了两次名字。

陵容睁开眼，只问：“弘晏呢？”

“在暖阁，没有靠近香丸。”

“那就好。”

“你呢？”眉庄声音发紧，“你自己便不重要？”

陵容看了她一会儿，眼神又散开：“我不知道。”

这句话让满屋人都安静了。

夏冬春转身便要出去，眉庄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你还真要去打祺嫔？”

“不然呢？等皇帝慢慢问她是不是好心？”夏冬春气得眼泪直掉，“她的人都闯到床边了！陵容现在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我替她骂。”

“你今日追出去，明日皇后便能说延禧宫仗着六阿哥欺辱新晋嫔位。”

“难道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眉庄将她拉回床边，“赵全去御前，卫临说病情，青黛说人怎么闯进来。每个人把亲眼看见的说清楚，祺嫔才推不干净。你若真想帮，就坐在这里，别再添一桩打架。”

夏冬春胸口起伏半天，最后一屁股坐下：“那我等。皇上若还不管，我再去。”

卫临正在收药箱，闻言忽然道：“皇上若不管，夏贵人也别去。臣会让祺嫔以后再不敢送东西。”

眉庄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

“没想好便少说。”陵容闭着眼开口，声音虚弱，却带回一点从前的冷，“你如今是院判，不是翊坤宫养出来的杀手。真要做什么，至少别当着满屋人预告。”

卫临怔了一下。

夏冬春也愣住，随即扑到床边：“你会骂人了？眉姐姐，她是不是好一点了？”

“只说了一句，别晃她。”

“我不晃，我就是高兴。”夏冬春握住陵容的被角，声音一下又哽住，“你多骂几句吧。骂我也行，骂祺嫔也行。你别再说不知道。”

陵容皱眉：“吵死了。”

“好，我闭嘴。”

夏冬春真闭了片刻，又忍不住小声问眉庄：“这算不算好转？”

陵容听见，却懒得再理。

外间被扣下的宫女一直在哭。赵全临走前只问了她几句。宫女说暖枕出储秀宫时便已经缝好，自己没见谁添香；祺嫔只让她务必送进内殿，枕里藏了什么，她确实不知道。

赵全没有逼她编出别人，只把人和东西留给素勤，自己快步去了御前。

暮色压下来时，延禧宫外终于响起他的脚步。夏冬春第一个冲出去：“皇上怎么说？是不是要把祺嫔拖来？”

赵全脸色很不好：“皇上收了东西，也传了祺嫔过去。眼下……还没有旨意。”

“没有旨意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咱们等。”

夏冬春张口便骂，被眉庄按住。卫临站在内殿门边，半张脸都沉在阴影里。

安陵容躺在帐中，像根本没听见。

秋棠下值后从外院离开，绕到景仁宫外围，同那名旧识说了几句话。赵全的人远远看着，没有靠近。

屋内的人却还在等那道迟迟不来的旨意。

青黛进来问要不要留灯，陵容只让她吹灭。卫临却把下一碗药放到床边，没有走。

“你也在等旨？”陵容问。

“臣等的不是旨。”卫临看着她，“臣在等娘娘下一回咳醒，好有人立刻扶住。”

陵容没再赶他。帘外的灯到底留了一盏，照着那只再也没人敢碰的空枕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