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皇上偏不罚祺嫔（2/2）

“有你们拦着。”

“我们能拦宫女，拦不了皇后的话，也拦不了皇上故意不管。”

这句话正说中了所有人的无力。

傍晚，皇帝又派小厦子来。没有旨意，只有一句问话：“瑾嫔今日可肯吃东西？”

青黛照实回只用了几口粥。小厦子站在帘外等了等，像还想听别的。

陵容没有出声。

小厦子只得道：“皇上还说，祺嫔的事没有结。娘娘什么时候想说，养心殿什么时候听。”

夏冬春听得眉毛都竖起来。眉庄却按住她，只朝床里问：“要回话吗？”

“不回。”

小厦子隔着帘子叹了一口气：“娘娘，皇上也在等您服个软。”

陵容终于转过脸：“公公替我告诉皇上，我没有硬着，软不下来。”

小厦子被这句话堵得许久无言。

他才走到外殿，敬妃便到了。她显然已经听说御前没有下旨，进门时脸上难得带着怒气。

“祺嫔的人还扣在这里？”

素勤点头：“一直哭，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先别放。人若回了储秀宫，明日再问便只会剩一句主子冤枉。”

敬妃说完进内殿，见陵容仍背对着门，脚步放轻了些。

“皇上是在等你开口，你听出来了么？”

“听出来了。”

“那你打算一直不理？”

“嗯。”

敬妃坐到床边，忍了忍才道：“我不是来替皇上劝你服软。可他一日不下旨，祺嫔便一日觉得自己没有错。今日是枕头，明日旁人送来的东西只会更大胆。”

陵容望着墙，没有回头：“娘娘可以罚她。”

“我能罚她闯宫、罚她失礼，不能越过皇帝替一位嫔主定谋害。何况她正等着我出手，好说我借协理宫权替你排除异己。”

“那就别罚。”

“安陵容。”敬妃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你可以不要自己的命，旁人却会拿你倒下当成一扇打开的门。那门后还有弘晏。”

陵容的眼睫动了一下，很快又静下去。

敬妃看见了，却没有追着逼。她把一枚从暖枕上拆下的金线扣放到床边：“祺嫔刚从宫门外派人来要自己的宫女，说皇上既未定罪，延禧宫便无权扣人。赵全还挡着，可他能挡多久？”

外殿恰在此时响起争执。

“我们娘娘说了，立刻放人！”储秀宫的太监隔门嚷道，“皇上都让祺嫔娘娘回去了，你们还敢私扣嫔主近身宫女？”

赵全声音不高：“人闯进主子床帐，东西也还没问清。御前若要放，请小厦子公公来传一句。旁人的嘴不算旨。”

“你一个奴才，好大的架子！”

“我没有架子，只有这扇门。你要闯，先从门上过去。”

夏冬春听得坐不住，卷起袖子便要出去帮忙。眉庄一把将她按回椅子：“赵全挡得住。你露面，反给他们话柄。”

“我就坐着听人欺负？”

“你抱好温宜，便是在帮。”

门外吵了许久，储秀宫的人到底没敢硬闯。赵全回来时袖口被扯开一道，仍先向敬妃行礼，再问陵容有没有被惊到。

陵容终于转回脸，看见他额边全是汗。

“把门关好。”她只说。

赵全眼里闪过一点失望，又立刻低头：“奴才会守。”

敬妃拿起那枚金线扣，起身前低声道：“你的人肯替你挡，可他们不能日日拿身体堵门。你什么时候想活，记得先把这件事想起来。”

她走后，储秀宫太监的骂声像还黏在窗外。陵容闭着眼，却第一次在这一日里想起了弘晏的暖阁。

夜色很快压满窗纸。卫临送来的药比昨日淡，陵容喝到一半便开始反胃。眉庄扶着她，夏冬春端着痰盂，青黛拿帕子，四个人围在床边忙乱了许久，才勉强没有全吐出来。

陵容重新躺下时，额头又烫起来。

她听见赵全在外头加派守夜，也听见素勤一道道叮嘱不许收陌生物。每个人都在拼命补那道没有圣旨撑住的门。

她却仍提不起手去推祺嫔一把。

半夜，秋棠换下炉边的炭，趁出门倒灰，同景仁宫外围的旧识说了不到十句话。

天快亮时，秋棠照常回到西边炉旁，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陵容醒来时只发现屋里又多了一盆冰，眉庄红着眼坐在床边，而自己竟把怀里的软枕叫成了甄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