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延禧宫多了四张生面孔(2/2)
卫临眼睛发红,声音却压得极稳:“您可以恨臣烦,也可以等病好以后再罚臣。今日先把这一口咽下去,好不好?”
这已经不像院判在劝一位后妃。
秋棠隔着帘缝看得清楚。她没有进来,也没有碰任何东西,只在卫临起身取帕时往后退了一步,假装低头拨炭。
安陵容昏沉间睁眼,恰好看见那截退开的裙角。
“谁?”
青黛立刻落下帘子:“外间添炭的宫女。娘娘别费神,奴婢看着呢。”
“叫什么?”
“秋棠。”
陵容想把名字记住,念了两遍,第三遍便又忘了。她闭上眼,听见卫临让青黛换水,语气比平日急了许多。
“你小声些。”她含糊道,“吵。”
卫临立刻放轻:“臣不吵。娘娘睡吧。”
“你也走。”
“等脉稳了,臣就走。”
陵容没有再赶。她实在没有力气。
第二日,许太医来了一趟。他与卫临分别诊过,只说高热虽险,方子没有问题。卫临站在一旁,每当许太医碰到陵容手腕,目光便会落过去,又强迫自己移开。
敬妃也来了。
她没有带胧月,只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陵容醒来时,先看见敬妃手里那份薄册,眉头便皱了。
“娘娘又来查我?”
“来看看你还能不能骂人。”敬妃将册子合上,“能骂,便比昨日好。”
陵容没力气笑:“外头那些人,是皇后要放的?”
“她有正当理由,我不能凭一句不喜欢全挡回去。”敬妃没有绕,“但人进来怎么用,是素勤的事。你那三个人没有乱,只是少一个能拍板的主子。”
“我如今拍不了。”
“那便先活着。活过来再拍。”
敬妃起身时,正好看见秋棠送炭。她问了一句名字,秋棠规矩答了,手脚看不出错。
“这个人很勤快。”敬妃随口道。
青黛在旁没有接话。
午后,赵全回来,只向素勤说秋棠下值后绕过景仁宫外围。她没进宫门,只同一名旧识说了几句话。
“听见内容了吗?”
“没有。离得太近会被发现。”
素勤点头:“继续看,不要动她。”
“若她今晚又想换值呢?”赵全问。
“不给她换。只说主子睡前最烦生人走动。”素勤将门帘理平,“她若真只是勤快,自会守好炉子。若非要往里走,迟早还会开口。”
赵全应下,又把西边窗下的炭筐挪远半步。从那个位置再抬头,只能看见落下的帘子,看不见榻边是谁。
青黛守内殿,素勤盯当值,赵全看出门后的路。秋棠没有抓到空子,却也没犯下一条足以被赶走的错。
当晚秋棠仍守西边炉子。
卫临再次来请脉时,她低着头没有看人,却在他离开后问另一名宫女:“院判大人日日亲来,瑾嫔娘娘从前也这样信他么?”
那宫女刚想答,素勤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主子的事,外间人少问。”
秋棠吓得跪下,说自己多嘴。
素勤没有罚,只让她把炉灰扫干净。转身时,她和赵全对视了一眼。
秋棠扫到一半,夏冬春又从内殿探出头:“你方才不是说年轻,熬一夜不碍事么?怎么手抖成这样?”
“炉边太热。”
“热得手抖?我怎么不知道。”
沈眉庄在后头叫她别再问。夏冬春这才缩回去,仍故意把帘子留了一条缝。
秋棠抬头时,正对上青黛从缝中看出来的眼睛。两个人都没说话,她很快又低下头。
隔着帘子,陵容听清了方才那句问话。这张生面孔还没有伸手,盯的却显然是卫临进出延禧宫的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