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认了血缘，不交野心（1/2）

碧答应第一次以嫔妃身份请安，便被人问了三次从前端过什么茶。

第一次她还能笑。

第二次，她说自己如今只按皇上旨意行事。

到第三次，齐妃故意把茶盏往桌边一推：“碧答应从前伺候莞贵人最周到，不如替本宫看看，这茶为何凉得这样快？”

满屋都安静下来。

浣碧脸色发白。她已经有了位分，齐妃却当着众人把她当宫女使唤。她若真去碰茶，刚得到的身份便成了笑话；若不动，又是顶撞高位嫔妃。

甄嬛起身把那盏茶端起来：“齐妃娘娘的茶确实凉了。浣碧从前只伺候臣妾，不懂娘娘的口味，还是请娘娘宫里的人来换吧。”

齐妃哼道：“莞贵人护得倒紧。”

“她如今是皇上的答应，臣妾只是按位分说话。”

甄嬛替浣碧挡下这一回，自己也招来几句嘲讽。浣碧低着头，眼里的感激只停了一瞬，很快又被难堪压住。

她受辱，本就是因甄嬛的近身宫女身份。甄嬛出面相护，也不能替她擦掉从前端茶叠被的那些年。

安陵容坐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请安一散，甄嬛便对浣碧道：“跟我回去。”

浣碧原想拒绝，看到她通红的眼圈，最终还是跟了。

两人关门说话时，安不在碎玉轩，也没有让赵全去趴窗听。甄家不能见光的秘密，甄嬛绝不会让第三个人轻易听见。

可不到一个时辰，浣碧便红着眼睛闯进延禧宫。

她如今有位分，宝鹃不能像拦宫女一样拦她，只能跟在后面劝：“碧答应，小主正在看信。”

“我只问一句便走。”

浣碧进门后，先挥退自己新得的小宫女，又盯着安看了很久。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为什么把我往御前推？”

安陵容放下家信：“御前那条路，是你自己走的。”

“姐姐说，曹贵人拿身份的话拨我，你又故意把琴谱送到那个时辰。你们都把我当刀！”

这一句足够了。

甄嬛不但说出了两人的真实血缘，也点破了曹琴默和安的利用。若只说浣碧是必须护着的人，浣碧不会红着眼睛叫她姐姐，更不会来问得这样理直气壮。

“曹贵人对你说了两句话，我只送了一页谱。”安陵容道，“我们谁逼你换衣裳，谁逼你打听御前行程，谁又逼你承宠了？”

浣碧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若不想要答应的位分，现在便去求皇上收回。”

“凭什么收回？”浣碧立刻道，“这是我自己得来的！”

安陵容笑了：“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浣碧脸上青白交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会再替你做任何事。”

“我也从未要你替我做。”

“你以后离姐姐远些。”

“这话该由莞贵人自己来讲。”

浣碧拂袖便走。到了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安桌上的贵人名牌。

那一眼里仍有比较，仍有不甘。

血缘能让她暂时回到甄嬛一边，却不能叫她放弃已经到手的位分，更不能把她重新变回那个只求姐姐平安的宫女。

安陵容没有追。

她早就知道，甄嬛会用“亲妹妹”三个字安抚浣碧。可浣碧一旦尝过被人跪拜的滋味，亲情便只能与野心挤在同一把椅子上。椅子太小，早晚还会有人被挤下去。

接下来几日，赵全没有去探姐妹私话，只把公开送物和住处变动带回。曹琴默送给碧答应的一匣新茶经领物处原样退回，退物纸上写得明白；碎玉轩东边暖阁外则新挂了一块“碧答应”的门牌，浣碧自己的箱笼和御前赏赐都没有交回甄嬛库房。

流朱来往碧答应住处比先前更勤，宫道上人人看得见。浣碧显然重新肯听甄嬛的话，却仍守着自己的位分、住处和赏赐。两个人暂时站到一边，裂缝却一条也没有消失。

这日御前又传碧答应陪膳。赵全在外院看见碎玉轩送去一件淡青衣裳，送衣宫女亲口说是莞贵人挑的。不到半个时辰，浣碧却穿着皇帝前夜夸过的石榴色出了门。

安陵容在宫道上遇见她们时，甄嬛正低声问：“皇上昨夜同你说了什么？你初入后宫，哪些话能接，哪些话不能接，我总要替你留心。”

浣碧笑道：“只是些寻常话，姐姐不必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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