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认了血缘,不交野心(2/2)
“连我也不能说?”
“姐姐从前教我,御前的话不可随便往外传。如今我照做,也错了吗?”
甄嬛一时无言。
浣碧见安走近,立刻换了笑脸行礼,像方才那点针锋相对从未发生。她肯重新站到甄嬛一边,是因为血缘,也是因为此时仍需甄嬛护着;可皇帝给她的那一小块私地,她已经不肯交回去。
从御前接连收下的诗笺和香囊来看,甄嬛也从这场变故里醒了过来。她不再只等皇帝过去,而是主动把自己的才情与甄家的分量都送到御前。
苏培盛来延禧宫传曲时随口提过,莞贵人近来常陪皇帝看折子,说起甄远道劝谏年氏军功过盛,只劝皇帝兼听,不要寒了敢说话臣子的心。这些话不是安亲耳听见甄嬛说的,却是御前公开传出来的评价。
连着几日,碎玉轩的灯都亮到很晚。送物宫人进进出出,同心结和玉鞋也被宫里反复提起,人人都说莞贵人风头无两。
夏冬春听见传言,气冲冲来找安:“她都那样把刀递给你了,皇上还去她那里?”
“皇上又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那你告诉皇上。”
“告诉皇上她没有替我担保?”安陵容瞥她,“宫里哪条规矩说她必须替我担保?”
夏冬春想了半天,越想越气:“那就让她一直得意?”
“站得高些,华妃才看得见。”
夏冬春忽然懂了,嘴角也翘起来:“你真坏。”
“现在才知道?”
“我又不怕。”她抓了一块糕,“你坏别人,又不坏我。”
安陵容看着她,没说将来,也没许永远。可夏冬春这份毫不设防的相信,她确实记在了心里。
午后,赵全从太医院带回一册誊好的医香旧稿。卫临在其中三处画了细圈,旁边只写“性味相冲,请上官复核”,没有擅自改方。
恰好太医院正处理几名宫人的肠胃不适,章弥让他随有资格太医核对药料、记录服后反应。
安陵容过去取稿时,亲眼看见卫临把两包药并排放下。
“这包外签写藿香,里头却混了佩兰。小的不敢断是否可用,请大人复核。”
当值太医验过,果然是库上装错。
“你既认得,为何不直接说不能用?”那太医问。
“认得药材,不等于知道病人能不能用。诊脉开方是大人的事。”
章弥正好进来,听见这句,只道:“以后寻常验料与常见病案誊录,他都跟一遍。错处先记,结论由你们核。”
卫临低头领命,没有趁机求更多。
这比偶尔帮安看一包香材更进一步。他开始有稳定接触真实药料和普通病案的机会,仍没有品级,也不能独自下诊断。
安陵容将抄稿收起:“你指出的三处,我会让章太医看。若确实有误,名字仍记你的。”
卫临道:“小的只是按本分做事。”
“本分做得好,也该有人看见。”
他没有道谢,只抬头认真看了她一眼。
傍晚,宫门忽然清道。
远处鼓声一阵接一阵,御前的人传来确切消息:年羹尧的车驾已经正式抵京,皇帝召他入宫面圣,当夜设宴论功。
这一次不再是在途传闻。
年羹尧真的回来了。
宫门外的马蹄声停了许久,御前赏下的酒、袍料和金器一批批送出去。赵全从外院回来,只说年羹尧进殿后谈了近一个时辰,皇帝留他用了膳,散时又让宗亲与重臣相送。
这些都是人人看得见的荣宠,不必谁在后宫夸大。
赵全守外院时亲眼数过,翊坤宫的人一连到宫门问了三回。第三回回来的人在宫道上便高声说,年羹尧亲口请皇帝照看妹妹。不久,翊坤宫便抬出两坛好酒赏给上下,这些动静藏也藏不住。
同一晚,甄远道的名字也随几本劝谏军功封赏的折子传进后宫。颂芝随后命人把一只摔碎的茶杯送去更换,赵全恰在领物处看见;碎玉轩那边却又添了御前送来的新烛。
翊坤宫很快收到次日召见华妃的口谕。安从宫道经过时,亲眼看见颂芝带人把华妃从前协理六宫时用过的东西摆出来,连宫门口的灯都比旁处亮。
安陵容站在延禧宫廊下,看见碎玉轩同样灯火通明。
一边是凯旋的兄长,一边是正盛的宠妃。
这两团火,终于要碰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