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碧答应（2/2）

甄嬛笑道：“碧答应得皇上喜欢，是她的福分。我要为何睡不好？”

她说得体面，浣碧的脸色却更僵。安看在眼里，只觉得那张脸已经把不满说尽：位分虽然到手，主仆的旧影仍死死压在她头上。

皇后待众人说够了，才温声道：“碧答应既已入了后宫，便与诸位一样侍奉皇上。过去的身份不必总挂在嘴边。”

浣碧起身谢恩，眼圈微红。

安陵容却看见皇后只用一句话，便把甄嬛方才的维护压成了多余。浣碧谢恩时眼圈微红，望向皇后的眼神也比方才亮。安暗自判断，皇后不必拉拢她，只须给一分体面，这把新刀便可能自己挑方向。

安陵容看着这对姐妹，心里的快意更深。

请安散后，夏冬春追上她：“富察贵人方才那张脸真难看。她自己没得玉鞋，还不许旁人得男人。”

“你小声些。”

“我又没说错。”夏冬春朝碧答应的背影努嘴，“不过浣碧也怪。甄嬛替她解围，她不像高兴，倒像受了更大委屈。”

“从前她只能站着，如今有了椅子，便会嫌椅子不够靠前。”

“那她以后还会听甄嬛的吗？”

安陵容道：“先让她们自己算。”

午后，咸福宫来人请安。

沈眉庄早上觉得腹部略沉，章弥已经看过，只说月份渐长、不可久站。她仍让采月把安请来，没有给碎玉轩送信。

“只是多站了一会儿，原不是什么大事。”沈眉庄道，“可我如今有一点变化，总想先让你知道。”

安陵容伸手扶她躺好：“那便少站。景仁宫请安时若有人挑你规矩，让她来找我。”

沈眉庄笑了：“你如今是敏贵人，口气也大了。”

“我没有本事替你诊脉，总有本事替你挡几句话。”

“所以我才信你。”

沈眉庄说得坦然。

安陵容替她压好被角，心里没有把这份信任当作平等依靠。沈愿意把孕期交出来，她便要让这份依赖越来越牢。皇嗣若平安出生，沈得恩宠，她也能借这条路看清太医院、皇后和皇帝围着孩子会做什么。

情分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

采月端来温水时又低声道：“莞贵人方才也派人问过，小主只回了一句章太医看过了。莞贵人那边没有再追问。”

沈眉庄脸上的笑淡了些：“她如今要安置碧答应，想来忙得很。”

安陵容没有替甄嬛解释，也没有趁机说坏话，只把水递到沈手中。最深的裂缝从来不是旁人硬劈出来的，而是一次次选择以后，旧日最亲的人发现自己已不再排在前头。

回到延禧宫时，青黛正替她收御前临时传召要用的衣裳。

宝鹃故意把两条相近的腰带混在一起，问她：“小主今晚若去养心殿，用哪一条？”

青黛没有猜，拿着两条来请安：“这条与外衣同色，另一条是皇上曾夸过的。奴婢不知道小主今日想要哪一种效果。”

安陵容选了后者。

“以后衣物由你先理，宝鹃复看。”

宝鹃笑意顿了一下：“小主，青黛才来两日。”

“所以只是先理。”安陵容看着她，“最后仍要你看。我身边最熟手的人还是你。”

宝鹃这才低头应是。

安把青黛往近处提了一步，也给宝鹃留足了受信任的错觉。

天色将暗时，赵全从外院进来，说流朱刚在宫道口拦住碧答应，请她去碎玉轩说话。

安让青黛开窗换气。没过多久，她便亲眼看见浣碧从延禧宫外经过。浣碧已经换上一身属于答应的衣裳，发间戴着皇帝今日赏的小簪，身后还跟着新得的宫女。

她没有穿着宫女旧衣回去。安望着那道缓缓走向碎玉轩的背影，知道接下来的话不会再是从前主子随口训一句、奴婢低头应一声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