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玉鞋旁边的人(1/2)
安陵容刚走到碎玉轩门口,便遇上御前送玉鞋的人。她随小太监一同进屋,亲眼看见浣碧把玉鞋捧到甄嬛面前。
鞋面嵌着细珠,鞋底又轻又软。甄嬛坐在窗边接过,只看了一眼便笑了。
“皇上前日才送同心结,今日又送玉鞋。小主这份恩宠,宫里谁也比不上。”流朱高兴得声音都脆了。
浣碧没有说话。
她把空托盘抱在怀里,目光仍黏在那双鞋上。安陵容看得清楚,脚步便慢了一瞬。
甄嬛也看见她了,脸上的笑淡了些:“敏贵人怎么来了?”
“皇上问起昨日那段曲,我来送改好的谱。”安陵容把纸递过去,“莞贵人若有空,也替我听听。”
“你如今的曲,哪里还用我听。”
这话听着像夸,刺却藏得很浅。
安陵容只当没听懂:“多一双耳朵,总能少一个错处。”
浣碧接曲谱时,袖口擦过玉鞋的托盘。她立刻缩手,像怕弄脏,又像怕甄嬛误会自己想碰。
安陵容心里冷笑。
苏培盛身边的小太监又来传话,说皇帝晚间要看莞贵人穿那双鞋,让碎玉轩早些准备。流朱欢欢喜喜去取衣裳,浣碧则蹲下替甄嬛量鞋带,手指在细珠上停了片刻。
“小主,这鞋上的东珠真好。”她低声道。
甄嬛只笑:“你若喜欢,回头我赏你一双新鞋。”
浣碧的手一顿:“奴婢哪配用这样的珠子。”
“你我从小一处长大,何必说配不配?只是御赐之物不能乱动。”
这话本是好意,可浣碧立刻低头道谢时,眼里的亮光已经灭了。安陵容看得明白:一边是御赐玉鞋,一边是主子赏给奴婢的普通新鞋,那道身份的线反而被甄嬛亲手画得更清楚。
甄嬛又瞥见她腰间那条新系的浅绿丝带:“今日怎么换得这样鲜亮?”
“旧的沾了水。”
“御前走动,还是素净些好,免得叫人说碎玉轩没有规矩。”
浣碧应了,出去后便将丝带扯下来,攥得指节发白。
安陵容从窗纸上映出的影子里看得一清二楚。甄嬛仍想护她,也仍习惯替她决定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可浣碧要的早已不是一双由姐姐赏下的新鞋。
前世浣碧最瞧不起她的出身,口口声声觉得自己与甄嬛相似,理应比旁人高贵。如今同心结与玉鞋就在眼前,她却仍穿着宫女衣裳站在旁边。这份不甘根本不用谁种,只须有人替她拨开土。
午后,皇帝在一处暖阁听曲。甄嬛也在,浣碧侍立在她身后。
安陵容唱到一半停下来:“这一句太满了。”
她坐到小案前,当场改谱。写到“年年花影照人归”时,那个故意少收一笔的“年”字落在纸上。
她皱了皱眉,把整页撕下来。
“宝鹃,捆好,回去烧掉。”
宝鹃拿出黑线,当着众人的面绕了两圈。错字正露在最上头。
甄嬛看了一眼:“不过一张废曲,何必收得这样仔细?”
“臣妾怕宫人捡去乱唱,传到皇上耳中,倒成了臣妾偷懒。”安陵容笑道,“回延禧宫便烧。”
皇帝没有在意,只催她继续。
安陵容把这段小事做得再寻常不过。甄嬛看见了废纸,看见了黑线,也看见宝鹃将纸收进袖中。将来若有人拿这些说话,便不再是突然冒出来的证词。
散场后,安陵容与甄嬛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曹琴默从对面过来,当着她们和来往宫人的面叫住浣碧。
她手中捧着刚归还的宴物,身边跟着音袖,四周还有来往宫人,算不得私会。
“浣碧姑娘。”曹琴默笑得温和,“方才远远看见你,我还以为是哪家新入宫的小主。”
浣碧忙行礼:“曹贵人取笑奴婢了。”
“哪里是取笑。姑娘这身段气度,若换件衣裳,谁看得出只是伺候人的?”
曹琴默说完,目光落到她捧着的玉鞋盒上,又添了一句:“莞贵人得了玉鞋,姑娘站在她身边,倒更像她的姐妹。”
她没有等浣碧回答,转身便走。
安陵容把这几句话从头听到尾。曹琴默走得很稳,没有多看浣碧,更没有教她去哪条路、说哪句话。可浣碧站在原地,手指已经紧紧压住鞋盒边缘。
安陵容与她擦肩时,故意停了一步:“盒子沉吗?”
“不沉。”浣碧语气有些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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