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三个人，三种用法（1/2）

第二日一早，御前忽然来人。

“皇上晌午要听敏贵人新改的曲，请贵人早些过去。”

屋里六个候选一下都紧张起来。

安陵容却只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只香囊：“青黛，替我更衣。”

青黛应声上前。两只香囊一模一样，一只外签写着玉兰，一只写着桂枝。她拿起来闻了闻，没有拆开，只把写着桂枝的那只放回桌上。

“小主，这只签像贴错了。气味很淡，奴婢不敢擅自打开，请小主定夺。”

“为何不拆？”

“里头是小主的私物。奴婢只负责替小主拿对，不负责替小主看尽。”

安陵容点头：“用另一只。”

她又故意把腰带压在箱底。青黛没乱翻，只问宝鹃腰带昨日收在哪里。宝鹃刚要斥她不会找，青黛已经从衣架后看见露出的一角，抽出来系好，前后不过片刻。

御前来人还等在外头，她没有慌，也没有借机踩宝鹃一脚。

第一关算过了。

安陵容出去半个时辰便折回来。所谓御前传召只是苏培盛替她留的一句话，真正听曲改到了傍晚。她刚进院，便听见东边厢房吵起来。

“明明该我今日跟内室，你凭什么换我的牌子？”

“是你自己说肚子疼！”

两个候选宫女争得面红耳赤，旁边还有个小太监偷偷往其中一人袖中塞银角。

安陵容没有出声，隔着门看素勤怎么处置。

素勤一把按住两块当值牌：“都闭嘴。谁再喊一句，今日都不用当值。”

她先让人把银角放到桌上，再问清换牌的时辰。两个人各说各话，她也不急，只叫来昨夜看门的菊青。三句话一对，便查出其中一个宫女先装病换下内室差事，见今日御前来人，又想把位置抢回去。

“银子是谁给的？”素勤问。

那小太监脸色发白：“我只是替她保住位置。”

“拿别人的银子保位置，明日便敢拿主子的东西换人情。”素勤把银角放进封袋，“等敏贵人回来，由贵人处置。谁也不许拿贵人的名头出去说已经定了人。”

安陵容这才走进去。

装病的宫女和收银的小太监当场被退回内务府。另一个做事总不留首尾的小太监也没留下。

六个人，去掉三个。

还剩青黛、素勤与赵全。

赵全此时不在院里。他天不亮便被安打发去退一盏坏宫灯，直到近午才回来。

宝鹃皱眉：“退一盏灯要这么久？”

赵全没有辩解，只从袖中拿出一张盖印凭条：“领物处起初说先把灯留下，改日再补。奴才怕改日说不清是谁碰坏的，便等当值管事来了，验过裂口，再请他写明是送来时灯座便松，不算延禧宫损坏。”

他又递出一张小纸：“今日接灯的是郭公公，旁边还有两名搬炭的小太监。时辰、人名都在上头。”

安陵容看完，把纸还给他：“为何要记旁边的人？”

“若凭条丢了，至少还有人看见。奴才位置低，说一句话未必有人信，多留一双眼睛总没坏处。”

这正是安要的。

“从今日起，青黛跟着宝鹃管衣物和近身传话。素勤管内院当值与备用钥匙。赵全先接外院领物、送还和门路。”

三人同时跪下领命。

安没有说心腹，也没有许终身富贵。才过一日便说忠心，和把刀递给陌生人没有区别。

话音刚落，外头送来四匹新绢，送物人却催着赵全在“五匹”的单子上按印，说少的一匹晚些再补。

赵全把单子推回去：“东西到几匹，我便只收几匹。余下那匹到了，再另写一张。”

那人嫌他死板，素勤已经叫两个当值宫女把四匹绢当面展开，连颜色都点清。青黛不插话，只在安要的月白绢边别上一根细线，免得待会儿与旁的混在一起。

一个守外头的凭据，一个压住院里的秩序，一个记住主子眼前要用的东西。三个人没有互相争功，事情便干净利落地落了地。

安陵容这才道：“留下吧。”

这一回不是让他们在延禧宫做一天事，而是真正给了三人各自站住脚的位置。

素勤没有趁机问自己能不能压过宝鹃，只把封好的银角和争执经过一并交上。青黛也没有因为先被点名近身便露出得色，转头仍替最迟钝的候选收好遗下的包袱。赵全则主动说，外院几个旧人暂时不归他管，他先把领物这一件事做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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