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三个人,三种用法(2/2)
安听完,只各赏了一碗热汤。真正的好处要等他们做得更久再给,第一日便捧得太高,反而容易让人忘了脚下。
青黛只能碰香匣外层,且必须有人在场;素勤保管的备用钥匙要当众封好;赵全每次出门都要留去处,却不必把无关闲话全搬回来。
三个人,三种用法,也有三道不同的边界。
夏冬春听见结果,连茶也没喝便跑过来。
“我就说我眼光好!”她先指青黛,又指赵全,“这两个是我挑的。素勤虽是内务府送的,可也是我家里的人帮你问过。三个都算我的!”
“你昨日不是还说青黛好,只因她长得顺眼?”
“长得顺眼又做事利落,岂不是我看得更准?”
安陵容懒得与她争,让人端上新做的玫瑰酥。
富察贵人正好从门外经过,听见屋里笑声,酸道:“夏妹妹如今倒忙,成日替敏贵人跑前跑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跟着晋了位。”
夏冬春脸上的笑一僵。
安陵容放下茶盏:“夏常在替我挑人,是我承她的情。富察姐姐若也肯把家里可靠的人送来,我一样摆茶道谢。只怕姐姐自己舍不得,还见不得旁人有用。”
富察贵人被噎得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走了。
夏冬春立刻又亮起来:“听见没有?敏姐姐说我有用。”
“少拿这句话出去惹事。”
“我才不惹事。我是帮你办事。”
她嘴上这样说,走时还是多拿了两块玫瑰酥,说要给春杏尝尝。
安陵容看着她明亮的背影,忽然觉得延禧宫里有这样一个人,也不全是吵闹。夏冬春不是能替她谋局的人,却能把包衣关系、直来直往的胆气和一份不设防的亲近送到她手里。
这种东西用好了,也会长成力量。
午后,章弥来给延禧宫几名春困不适的宫人看过,又让身后的人把药箱放下。
安陵容认出卫临。
他仍穿着太医院底层人的旧衣,站在有资格太医身后,只负责摊开药材、抄写用量。章弥没有让他诊脉,也没有让他开口解释病症。
药材摆到第三包时,卫临忽然停手:“章大人,这张签写的是紫苏,里头似是香薷。”
带他的太医皱眉:“颜色相近,你别看错。”
卫临没有争:“小的不敢断,请大人复核。”
章弥亲手捻了一点,闻过后道:“是香薷。外签贴反了。”
他看向卫临:“以后寻常药料送入各宫,你先随当值太医过一遍。看出不合,只报实物与标签,不许越过上头的人谈药效。”
“是。”
这不是升官,也不是正式拜师,只是温宜案后皇帝给出的那句“多学些”终于落成一件固定差事。
安陵容让青黛取来一册浅层医香抄稿:“这里没有方子,只是几种寻常香材的性味和配伍。你替我誊一份,若有错处便标出来。”
卫临没有立刻接:“此事可经章大人知道?”
章弥看了一眼:“只是寻常香材,拿去吧。看不准的不要妄改。”
卫临这才双手接下。
安陵容又当着章弥的面说:“今日错签是卫临先看出的,往后记档莫漏了他的名字。”
卫临抬头看她一眼,很快又垂下去。
一个没有品级的人,最怕做了事,名字却永远落不到纸上。安给他的不是银子,而是一点能积成前程的东西。
傍晚,萧姨娘的回信到了。她已经请夫子进门,安比槐也被她劝住,不再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往京里递信。她只谢安替孩子开路,仍说自己会好好照看安母与家中。
安陵容把信收进匣子,没有再加任何条件。
宫外同时传来年羹尧车马已经进入直隶的消息。人仍在路上,宫中却开始准备迎接,翊坤宫甚至翻出了从前协理六宫时用过的旧册。
华妃像是笃定,宫权早晚会重新回到她手里。
安陵容把赵全带回的那张灯具凭条压在桌上:“往后领物、退物,仍照今日这样做。”
赵全应下。
安不知道这张不起眼的凭条以后能不能派上用场。她只知道,在宫里,能说清总比说不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