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先换身边的人（1/2）

“六个？”

安陵容看着站了半屋子的人，又看向一脸得意的夏冬春。

“我怕两个不够你挑，索性多带了几个。”夏冬春往前一站，像是自己刚从内务府抢回一座金山，“这四个是我家里托人细细问过的，那两个是内务府照你晋位后的份例添来的。谁家欠过债，谁的叔伯爱赌，我都叫人问了！”

她说完，又指着左边一个小宫女：“她针线好，就是她娘嘴碎。还有那个小太监，认路快，可他哥哥曾在库上偷拿过一捆炭。你若嫌弃就退，我可没替他们遮着。”

六个人脸色齐齐一变。

安陵容差点笑出来。

夏冬春确实没有多聪明。可她信谁时，便恨不得把自己能搬来的东西全搬来，连缺口都一并摊在桌上。这份明亮又直白的热心，在宫里反倒少见。

“你先坐。”安陵容让青黛添茶，“人我慢慢看，不会白费你的心。”

夏冬春这才高高兴兴坐下，又朝六个人瞪眼：“都好好做事。谁敢给敏姐姐丢脸，我先饶不了他！”

安陵容没有当场留人，只让他们依次报了姓名和原先的差事。

青黛年纪不大，先前在衣作旁边做杂活，手指细，回话也不抢。她是夏家包衣支系荐来的。

赵全在外院跑了几年，送灯、领炭、搬箱子都做过，位置低，却能把几处宫门换值的时辰说得清楚。他也是夏家问出来的人。

素勤已在宫里熬了十来年，是内务府这回调来的。她不爱笑，站得也不显眼。夏家一位旧识曾与她共过差，给的评语只有一句：手干净，遇事不慌。

另外三人，一个眼珠转得太快，一个一进屋便盯着桌上的新茶具，还有一个连自己昨日上午在哪里当值都说错了。

安陵容把这些都记下，没有露在脸上。

宝鹃替她续茶时，目光在素勤脸上停了停：“小主身边原有的人都年轻，素勤姑姑资历深，只怕来了以后，旧人反倒不好做事。”

素勤垂着眼，像是没听见。

安陵容却听明白了。宝鹃没有说素勤不好，只拿“旧人”两个字提醒她：若让一个能管事的老人进来，宝鹃手里那点近身权便要分出去。

“正因人多了，才要有个稳得住的。”安陵容笑了笑，“你跟我最久，难道还怕一个新来的人？”

宝鹃忙道：“奴婢只怕旁人不知小主的习惯，反倒添乱。”

“所以先让她们跟着你学。”

这句话听着仍把宝鹃放在前头，她的肩背果然松了一点。安陵容低头饮茶，心里却更冷。宝鹃连人都还没留下，便已经在替自己守位置。往后真要换掉她，绝不能等刀落下来才找人接手。

“今日不定去留。”她道，“都跟着做一天事。明日我再回内务府。”

六人退去后，夏冬春立刻凑过来：“你看中谁了？”

“才站了一盏茶，能看出什么？”

“我看青黛就好。她长得顺眼。”

“选宫女不是选花。”

“顺眼也很要紧。”夏冬春说得理直气壮，“总不能日日把一个看着生气的人摆在跟前。”

安陵容这次真笑了。

她没有告诉夏冬春，自己要的不是几个听话的粗使人。宝鹃的线已经通向景仁宫，继续留在近前只为反用。可一枚被看穿的棋子总会有用尽的时候。她需要一个能接衣物、香匣与近身传话的新宫女，需要一个能压住内院杂声的稳重人，也需要一个懂外头门路、将来能替她统筹太监的手。

这三个人不能用同一种法子试。

夏冬春走后，安陵容去了咸福宫。

临出门前，夏冬春又从袖里掏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纸，非要塞给她。上头不是规整名册，只歪歪扭扭记着谁家住哪条巷子、谁的亲眷在哪处当差，旁边还画了三个圈。

“青黛和赵全是我亲自圈的。”她得意道，“素勤不是我荐来的，可我家旧识说她从不把主子的剩料往家里带。我连这个都替你问了，你以后可得记我一功。”

安陵容看着那三个大小不一的圈：“你这字若再大些，一张纸只能写一个人。”

夏冬春哼了一声：“看得明白就行。”

直到走出延禧宫，夏冬春也没提一句回报，只高高兴兴地挥了挥手。安看着她的背影，倒像替自己办成一件事，本身便足够叫她开心。

沈眉庄正靠在软枕上看采月记下的饮食。腹部已经有了浅浅弧度，人却比前些日子安稳。

见安进来，她把册子直接递过去：“昨夜腿有些酸，早上又好了。章弥说不碍事，我还是想让你先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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