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清凉殿的旧签，压在“敏”字下面（1/2）

“不可能！”

华妃伸手便要夺那只纸包。

苏培盛先一步挡住：“娘娘，皇上还没发话。”

华妃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难看至极：“清凉殿每日进出那么多东西，用过的包纸流出去有什么稀奇？有人捡了旧纸来害温宜，也能栽到本宫头上？”

“旧纸不等于娘娘指使。”安陵容道，“可它至少证明，这不是臣妾从延禧宫带来的东西。”

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低位宫女：“你来说。包纸从哪里拿的？”

那宫女浑身一抖，额头贴在地上，不敢出声。

“你方才一口一个替人跑腿。如今旧签就在眼前，还想替谁瞒？”华妃厉声喝道，“拖去慎刑司，打到她开口！”

“华妃。”皇帝冷冷叫了她一声。

华妃这才收住话。

宫女吓得哭出来：“奴婢说，奴婢都说。奴婢只是临时被调来清凉殿小厨房打下手。四日前有人给奴婢银子，让奴婢去领木薯粉，再趁今日公主用羹，把粉混进预备的料里。”

曹琴默从内室门边回过头，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谁给的银子？”皇帝问。

“奴婢没见着正脸。话是隔着一个跑腿宫人传来的。那人只说事成便放奴婢出宫，还教奴婢把空包做成敏常在私藏的模样。”

“月白线、双结，也是那人教的？”

“是。线是后来才送来的。”

安陵容眼底发冷。

她那句假话走出延禧宫后，至少经过了不止一只手。皇后到底让谁把细节放给华妃，华妃又经谁落到清凉殿，她眼下没有实证。宝鹃更不会愚蠢到亲自来系这根线。

可路已经照亮了一段。

皇帝指了指旧签：“既然要栽给敏常在，为何还留下清凉殿的字？”

宫女哭道：“原本备好的新纸不知被谁拿湿了。公主这边忽然要做羹，催得急，奴婢只能从小厨房取一只原先装料的旧包。旧签受过潮，胶又黏，奴婢撕了两下撕不净，怕把纸扯破，只好把新签压在上面。”

“你还打了这只双结。”

“线送得晚。奴婢匆忙系上，原以为外签压住便看不见底下……”

清凉殿小厨房另一个宫女被叫进来，只看一眼便认出纸角上的褐痕：“这包原先装过红糖，灶边溅过一滴糖浆。昨日还压在空筐底下，奴婢以为受潮没用了。”

皇帝问低位宫女：“是你拿的？”

“是。”她哭着点头，“新纸湿透了，外头又催奴婢快些。奴婢怕误了时辰，才随手抓了这一只。”

“催你的究竟是谁？”

“奴婢只听跑腿的人说，上头等着看结果。那人把线与新签塞给奴婢便走了。奴婢真不知道上头是谁。”

这句话没有把幕后人送到皇帝面前。

安陵容也没有逼她随口攀咬。一个被银钱和出宫承诺收买的低位宫女，能接触到的本就只是一两只中间手。若为了当场痛快，逼她胡乱说出华妃或曹琴默的名字，反倒会叫已经翻过来的证据重新变虚。

她只需先证明自己无罪，再让华妃为眼前亲手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不是多高明的布局。

上头的人只给了方向和要用的细节，真正换包、贴签、混粉的却是一个慌乱的低位宫女。她时间不够，手也不稳，偏偏还要赶在温宜入口前把每一样都凑齐，才留下了两层签压在一起的破绽。

曹琴默没有替谁辩解。她问过孩子的羹从哪里来，也问过谁碰了粉。如今局势不对，她便闭紧了嘴，只扶着门框看向内室。

华妃却还不肯退。

“一个贱婢的话也能信？”她道，“说不定是安氏早就买通她，故意拿清凉殿旧包装模作样。安氏自己也认了，她故意放出假消息试探旁人。一个敢拿公主的事设套的人，什么做不出来？”

安陵容抬头：“臣妾放的是一袋细沙，从未碰过公主的吃食。娘娘若要说臣妾买通她，请拿银钱、来往或亲眼见过的人。不能因为她没按娘娘想要的说，便又改口说她是臣妾的人。”

“你——”

内室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声音虽然虚弱，却比方才连哭都哭不出的模样有了力气。

江慎出来回话：“公主服药后没有再吐，腹中不适也缓了些。今夜若能安稳，便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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