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包木薯粉，系着她只告诉宝鹃的结（2/2）

安陵容只看了一眼：“延禧宫日常领物的旧牌在菊青手里，上头有一道摔裂后补过的纹。这一块不是臣妾那里的。”

华妃道：“照着另做一块有什么难？正好不必留下你自己的旧牌。”

“所以臣妾仍不拿这一处定罪。”安陵容平静道，“假牌只能说明有人想让路指向延禧宫。究竟是谁，还要看别的东西。”

“延禧宫？”华妃猛地转向安陵容，“果真是你！”

“领东西的人是谁？”安陵容问。

管事太监摇头：“奴才没瞧真切，是个低位宫女。她说敏常在要做驱虫的糨糊，催得急，拿了便走。”

华妃喝道：“还要装？七夕夜也有人看见你往清凉殿这边来。你先踩好路，再让人取粉。如今物证、人证俱在！”

甄嬛与沈眉庄也到了。沈眉庄走得快，采月一直扶着她。

“华妃娘娘，”沈眉庄开口便道，“陵容这些日子大半都陪着臣妾。她没有理由害温宜。”

“怎么没有？”华妃盯住她的小腹，“温宜是皇上眼下唯一的公主。你这一胎若能平安，敏常在自然盼着旁的孩子越少越好，好叫你腹中的孩子独得圣心。”

这句话一出，皇帝的目光冷了。

安陵容却笑了一下：“娘娘说臣妾为惠姐姐腹中孩子铲除温宜。可温宜是公主，惠姐姐腹中是男是女尚且不知。臣妾连最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倒知道提前四日取粉、七夕夜踩路了？”

“你巧言令色——”

“臣妾只想把话说清。”

小厨房又押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宫女。她抖得站不起来，手里被塞着一只纸包。

“就是她。”管事太监叫道，“四日前来领粉的，身量、衣裳都像。”

宫女哭着磕头：“奴婢只是替人跑腿。有人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把木薯粉送去清凉殿小厨房，再把这只空包放进敏常在常用的曲谱套里。可奴婢不敢进延禧宫，只、只好一直藏着。”

华妃一把夺过空包。

外纸上贴着一张新签，端端正正写着“敏常在”四个字。封口处同样系着月白线，打的也是双结。

“你还敢说不是你的？”华妃把纸包摔在安陵容脚边，“连你私下藏粉的法子都对上了！”

殿中忽然静了。

皇后没有看安陵容，只温声问：“敏常在，你可认得这结？”

“认得。”安陵容答得干脆。

华妃眼里立刻露出得意。

“臣妾昨日只在自己内室说过，若留下半包粉，便用月白线打双结，放进曲谱套。”安陵容继续道，“可那是臣妾故意说给一个人听的假话。真正送到咸福宫的整包马蹄粉，已经原封退回御膳房。夏常在、菊青、采月和送货太监都亲眼看见。”

华妃的得意僵了一瞬。

宝鹃跪在安陵容身后，呼吸明显乱了，却仍没有抬头。

皇后终于看向安陵容：“你既说是假话，为何要说？”

“臣妾怕有人借温宜不适，把沈姐姐想吃马蹄糕的事做成罪证。便留了一句只有近身人才听得到的话，想看看这句话会走到哪里。”

“你是在拿所有人试探？”华妃厉声道。

“臣妾只是在保命。”安陵容抬眼看她，“而娘娘手里这只包，正用了那句假话里的结。”

皇帝沉声问：“那个听见的人是谁？”

安陵容没有回头指宝鹃。

“眼下只凭一根线，臣妾不能定任何人的罪。何况月白线处处都有。”她弯腰捡起空包，却没有拆，“臣妾请皇上先把这包留下，别让任何人再碰。它若真是从延禧宫出去的，总该经得起看。”

甄嬛忽然开口：“臣妾可以替眉姐姐担保。她如今一心护胎，绝不会伤害温宜。”

皇帝看向她：“安氏呢？”

甄嬛停了一息。

“臣妾没有亲眼见过她这几日所有行踪，不敢妄言。”

沈眉庄猛地转头看她。

安陵容却只是把那只纸包放到桌上。

这一刀，终于从暗处递到了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