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包木薯粉,系着她只告诉宝鹃的结(1/2)
安陵容赶到清凉殿时,温宜还在哭。
孩子脸色发白,刚吐过的小被褥堆在一旁。曹琴默抱着她,手一直在抖,嘴里只会反复叫着温宜的名字。
皇帝站在榻前,脸色沉得吓人。
“太医呢?”
“已经去请了。”苏培盛答道。
华妃先看见安陵容,冷笑一声:“敏常在来得倒快。怎么,咸福宫也知道温宜吃过马蹄羹了?”
安陵容行过礼,没有接她的刺,只看向桌上的小碗。碗里还剩半口白羹,旁边放着一只拆开的纸包。
那只纸包外头,果然系着月白线。
双结。
宝鹃就站在她身后。安陵容不用回头,也知道她此刻一定看见了。
这条线不是证据本身。宫中用月白线的人不少,双结也不是什么独门手法。可它原本只存在于她关起门告诉宝鹃的假话里,如今却套在温宜出事的粉包上。
景仁宫果然没有全信,却还是把这点细节放了出去。
安陵容的心反而定了。
她没有立刻转身质问宝鹃。
那样做只能吓跑一条已经握在手里的线。何况前一轮两次消息回流、旧折纸和宝鹃进出景仁宫的时机,早已把答案钉实。今日这只双结不过再次告诉她,中宫明知消息可能是她放的,仍愿意拿去试刀。
宝鹃也没有蠢到露出惊慌。她只在看清绳结时顿了半息,随即便像别的宫女一样低下头,脸上只剩对公主病情的担忧。
安陵容想起前世自己发热时,是这双手替她拧帕;失宠时,也是宝鹃守在床边劝她别灰心。她曾把家书、香方和最狼狈的病容都交给这个人。如今宝鹃仍站得这样近,近到伸手便能替她整衣领,却又远得隔着一座景仁宫。
那点痛刚冒出来,便被更冷的恨压了下去。
留着才有用。
她会让宝鹃继续以为自己没有被彻底看破,也会让皇后永远分不清下一句话有几分真。
眼下最先要做的,是救下温宜,再让所有人亲眼看见这把刀从哪里折断。
皇后很快到了。她先问温宜吐了几次,又让人把剩下的羹和粉包都看好,话说得不急不缓:“孩子要紧。谁也不许再喂,等太医来。”
安陵容也道:“方才给公主喂羹的人先留下,碗、勺和没用完的粉不要混在一处。不是要给谁定罪,只是太医来了总要知道孩子吃过什么。”
华妃斜睨她:“本宫协理六宫,还用你来教?”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刚被人用一件旧衣栽过,不想再看见东西一乱,谁嗓门大谁便说了算。”
皇帝看了华妃一眼:“照安氏说的放好。”
华妃当众被压,面色愈冷,却只能命人照办。
华妃道:“公主接连不适,分明是有人故意害她。若只顾着救人,不赶紧拿住凶手,回头证据都叫人毁了。”
“妹妹协理六宫,心急也是应当。”皇后看了她一眼,“可眼下谁是凶手,还没有定。”
曹琴默抱紧女儿,抬头问了一句:“这粉是谁送进来的?又是谁碰过?”
她只问到这里便收了声,像一个急着知道孩子为何受苦的母亲。
清凉殿的小宫女跪下道:“粉是小厨房送来的。说是马蹄粉,公主前几日爱吃,今日便又做了羹。”
华妃立刻命人去押小厨房的人。
江慎与章弥一同赶来。江慎先看孩子,又以指尖蘸了碗中残羹尝过一点,脸色随即变了。
“回皇上,羹里混的不是尽数马蹄粉,其中有木薯粉。小儿肠胃弱,吃下去最易呕吐不止。”
皇帝问:“能不能治?”
“发现得还算及时。先停食,再用药缓解,今夜须有人守着。若不再吐,便能慢慢稳住。”
“先救公主。”皇帝只说了四个字。
曹琴默跟着太医进内室,连华妃叫她都没回头。
安陵容看在眼里,没有因此忘记曹琴默做过什么。毒蛇也会疼自己的孩子。正因会疼,她才更懂得拿别人的孩子落刀。
小厨房的人很快被带来。管事太监一见皇帝便跪软了,说四日前有人来领过木薯粉,拿的是延禧宫的牌子。
苏培盛把那块牌子呈上来。牌面刻的是延禧宫,边角却新得发亮,连常被手指磨过的位置都没有旧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