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桐花台上（1/2）

第八十六章

安陵容往树后又退了半步。

桐花台上，甄嬛与果郡王隔着几步相对而立。没有拉扯，也没有半件信物，可这个时辰、这个地方，本就不该只有他们两个人。

“莞贵人怎么一个人来了？”允礼先开口。

甄嬛回头看了眼台阶：“槿汐在

“若真不想惊扰，见了本王便该立刻下去。”

允礼说得像玩笑，甄嬛却没有转身。

“王爷既知道不合适，又何必拦着？”

“本王没有拦。路就在你身后。”

甄嬛轻轻笑了一声。

台下的槿汐像是听见了，抬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出声催促。她站的位置正好挡住另一条上台的路，既能替甄嬛望风，也能在有人靠近时先咳一声。

安陵容看得更清楚了。

甄嬛不是被果郡王突然堵在这里。她有机会走，槿汐也有机会提醒，可主仆二人都默认让这场谈话继续。如今还谈不上生死私情，却已经共同守住了一个不愿让皇帝知道的夜晚。

安陵容心口泛起一阵旧日的恶意。

前世甄嬛总能把自己的越界说得情有可原，把旁人的挣扎说成心术不正。可这一次，安陵容不要评判她该不该动心。她只要记住：莞贵人也会撒谎，也有不敢摆到御前的东西。

等到真正需要时，情有可原四个字，救不了任何人。

安陵容藏在暗处，手指压住袖中的曲谱。她死前看过这一幕，也知道两人会说些什么。可隔着冰冷的屏幕看，与亲眼看见甄嬛站在月下听另一个男人说话，完全不同。

前世她恨甄嬛，恨得连甄嬛喝一口水都觉得虚伪。如今她反而更冷静。甄嬛此时还没有爱上允礼，允礼也没有许过生死。他们只是都明白应该避开，却谁都没有先走。

这便够了。

允礼抬头看了看席间的灯火：“今日是家宴，人人都在笑。莞贵人看着却不像快活。”

“王爷看错了。”

“那便是本王多事。”

允礼果然退开一步，像是真要让路。

甄嬛却低声道：“身在宴上，受着人人羡慕的恩宠，也未必事事都能如意。”

允礼停住：“皇兄待你不好？”

“皇上待我很好。”甄嬛答得很快，“正因为好，才叫人知道，今日有的，明日也能分给旁人。”

这句话一落，安陵容眼中便有了冷意。

甄嬛没有提她的名字，也没有说沈眉庄。可那句“分给旁人”，已经把心里的刺露出一角。

允礼没有替她盘点后宫，只道：“若是只能靠多看一眼、少看一眼来证明真心，这样的真心也太苦了。”

甄嬛沉默片刻：“宫中人人如此。王爷没有妻妾，自然说得轻松。”

“若本王真心待一个人，便不会舍得让她受半分伤害。”

“那将来的王妃倒是有福。”

甄嬛说完，自己先别开了眼。

两句话都没有越到明处，语气却已经不是普通叔嫂该有的亲近。允礼看她的目光太专注，甄嬛也听得太久。

安陵容没有再往前。允礼习武，耳力不会差；槿汐又守在下方，她若贪多，很可能把自己也赔进去。

她只需要记住甄嬛没有走。

台上又说了几句闲话，甄嬛终于转身。

“今夜相遇，还请王爷不要对旁人提起。”

允礼看了她片刻：“莞贵人放心。”

“多谢。”

甄嬛走下第一层台阶，允礼忽然在后面道：“你方才说真心容易被分薄。可真正走远的人，未必是被旁人抢走，也可能是她自己有了不肯说的话。”

甄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安陵容心里微微一动。

允礼或许只是随口一说，却正好戳中了甄沈之间的裂口。沈眉庄不再告诉甄嬛自己的月份和用药，甄嬛也不会把今晚的事告诉沈眉庄。

她们都觉得是对方先走远。

安陵容轻轻退开，沿原路回去。她没有等甄嬛下台，也没有与果郡王打照面。

走到放曲谱的偏廊时，她故意停下，把手中末页重新展开。先前那名女乐仍在附近等候，见她回来便问：“小主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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