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皇帝赐她一个“敏”字(2/2)
酸意几乎从字缝里流出来。
安陵容却只行礼:“谢娘娘夸奖。”
华妃想刺她邀功,最后却不得不亲口叫出“敏常在”。
富察贵人跟着道喜时,笑容比哭还僵:“妹妹真是好运气。宫里这么多年,也少见一个常在刚得宠便又有琴、又有封号。”
“姐姐若也救下两回皇嗣,皇上自然记得。”夏冬春在后面接了一句。
富察贵人狠狠瞪她。
夏冬春这回没有躲,规规矩矩向安陵容行了一礼:“给敏常在道喜。”
从前那个拿出身压她、连正眼都不肯给她的人,如今也得弯下膝盖。
位分没有变,宫里的眼色已经变了。
这便是封号落地的分量。
请安后,安陵容先去了咸福宫。
沈眉庄已经能下床坐一会儿,见她进来,扶着采月便要行礼。安陵容赶紧上前拦住:“姐姐又取笑我。”
“不是取笑。”沈眉庄握住她的手,“这个‘敏’字,是你自己挣来的。千鲤池、青线衣裳,还有昨夜,少一次都不会有今日。”
甄嬛也在。
她送的是一方新砚,既不贵重得压人,也不是随手拿来的小东西。
“恭喜敏常在。”她笑道,“往后你的曲谱上落款,也该多一个字了。”
安陵容接过:“多谢姐姐。”
甄嬛看向沈眉庄:“温大人今日说,章太医的药不用改。我没有让他再来,只把话带到。以后要不要请他,由眉姐姐自己决定。”
沈眉庄眼神软下来:“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
“真心也不能替你做主。”甄嬛顿了顿,“我学会了。”
她没有再问月份薄册,也没有追查昨夜每一个时辰。那道边界让她难受,却也真正改变了她的行动。
三人仍能坐在一张桌旁说话,只是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部分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安陵容回延禧宫后,把宝鹃叫到内室。
“皇后娘娘往后必定更看重沈姐姐的胎。”她低声道,“你若听见有人问太医,只管说咸福宫如今只用章弥,旁的太医和太医院底下的人一个都不沾。”
“这话是真的吗?”宝鹃问。
“明面上是真的。”安陵容笑了一下,“温大人今日也没有再去。至于旁人,不该让景仁宫误会我们私下培养什么人。”
宝鹃立刻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不会乱说。”
这是一句掺了假的真话。
沈眉庄的诊治确实只由章弥负责,卫临也从未替她搭脉、开方;假的是“太医院底下一个都不沾”。安陵容已经给了卫临抄稿与验料的差事。
皇后若查,只能查到一半真。至于那一半假会被怎么用,安陵容会慢慢等。
午后,卫临随章弥来送药箱。
他趁章弥替沈眉庄复诊时,把抄好的医香旧稿交还安陵容。纸页干净,错字都另列在末尾,没有擅自改她原文。
“第二包受潮香材也重新验过。”卫临道,“钱太医说不可入药,熏衣也不必留。已经当众销了,旧签存回药柜备查。”
“做得好。”
安陵容把约好的抄书钱给他。这一次不多一文,也不少一文。
“以后若还有寻常香材存放、药名抄录和配料核对,我仍按件付你。你可愿意做?”
卫临没有立刻答应:“只要不让小的独自诊脉、开方,不碰不该看的脉案,也不瞒当值太医,小的愿意。”
“就照这个边界。”
“谢敏常在。”
他第一次用新封号称呼她,语气仍旧恭敬而疏远。
安陵容没有要求更多。
卫临没有品级,尚未正式拜温实初为师,也不能独立进入任何嫔妃的寝殿。他不是私人太医,更不是忠仆。
可从今天起,她在太医院最底层有了一个按件付钱、愿意指出风险的有限入口。未来他能走多远,要看他的本事,也要看她能给出什么。
傍晚,宝鹃拿着归还景仁宫的谢恩礼单出了延禧宫。
同一时刻,卫临背着章弥的药箱走向太医院。
一个带着她故意掺过真假的消息。
一个带着她只露出最浅一层的旧稿。
他们都还不知道,安陵容准备把自己的人,从这两条路上重新一寸寸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