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皇帝赐她一个“敏”字（1/2）

第二日辰时，传旨的人到了延禧宫。

西偏殿里外跪了一地。安陵容跪在最前面，听见那道旨意清清楚楚落下来。

皇帝赐她封号“敏”。

仍是正六品常在，不晋位。

可从旨意落下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旁人口中那个出身寒微的安常在。宫册、绿头牌和各处称呼都要改成“敏常在”，连富察贵人与夏冬春见了她，也不能装作没有这道亲赐的认可。

“嫔妾谢皇上恩典。”

安陵容俯身叩首。

徐进良宣完旨，笑着把她扶起：“恭喜敏常在。皇上说了，位分暂且不动，不是功劳不够，是惠贵人的胎才稳，不宜此时把姐妹情分写成争位邀功。这个封号，先记下小主做过的事。”

这句话既是奖赏，也是在提醒她别借护胎再往上要。

安陵容听得明白：“请公公替我回禀皇上，嫔妾护的是姐妹与皇嗣，从没想过拿姐姐的安危换位分。”

说出口的话温顺又漂亮。

至于她真正想要什么，不必让任何人知道。

徐进良走后，延禧宫的人重新上前见礼。

“给敏常在道喜。”

小禄子叫得最响，菊青也满脸喜色。宝鹃站在两人前面，眼眶微红，像是真替她欢喜。

“奴婢恭喜敏常在。”

这四个字从宝鹃嘴里出来时，安陵容指腹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又隐隐发疼。

她想起宝鹃替她收过的家书，想起自己最狼狈时握过的那双手，也想起剪秋摸向琴匣夹层的动作。

疼仍在。

但它已经压不住那股更深的羞怒与恨。

安陵容伸手扶起宝鹃，甚至亲自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这些日子你也辛苦。往后外头称呼改了，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还照旧。”

宝鹃眼神微松：“小主待奴婢好，奴婢都记着。”

“记着便好。”

安陵容笑得柔软。

她也会一笔一笔记着。

谢过旨意后，安陵容带着昨日没有弹成的新曲去了养心殿。

皇帝没有翻她的牌子，只让她把曲子从头到尾弹了一遍。她用的仍是已经公开的本音与控曲手法，没有碰纯元的声韵，也没有借机献舞。

一曲结束，皇帝让苏培盛把新改的名册拿给她看。

原来的“安常在”前面已经添了一个端正的“敏”字。

“知道朕为何选它吗？”皇帝问。

“嫔妾只怕自己当不起。”

“临事不乱，察微知变；护姐妹，也护得住皇嗣。”皇帝看着她，“这个‘敏’字，合你。”

安陵容低头谢恩。

这不是因为她的嗓子像谁，也不是因为她柔弱听话。皇帝第一次把“聪敏”与“护住皇嗣”一起写进了她的身份。

往后旁人再说她只靠一张怯弱的脸争宠，便得先越过这道亲赐的字。

皇帝又道：“封号有了，位分仍是常在。你可觉得委屈？”

“嫔妾若在沈姐姐胎气不稳时因她得以晋位，才会觉得不安。皇上肯记得嫔妾做过什么，已经是厚恩。”

皇帝笑了：“你倒懂朕的意思。回去吧，今晚不必再守着，让自己也睡一觉。”

安陵容抱着曲谱退出养心殿。

她没有晋位，却得到了她此刻更想要的东西：一个正面的、只属于她的解释。

去景仁宫谢恩时，皇后当着众妃的面说这个封号极好。

“敏而不躁，聪慧又知分寸。皇上亲自选的字，自然最合你。”

安陵容跪下谢恩：“嫔妾不敢辜负皇上与娘娘教诲。”

皇后看她的目光比从前停得更久，却没有提香囊，也没有再问宝鹃。她仍旧温和、端庄，仿佛前几日三条真假消息从未发生。

安陵容知道，皇后不会就此收手。

自己能用假消息看她，她也会换别的方法看回来。

华妃坐在一旁，脸色比闭门思过那日还难看。她最瞧不起的低位嫔妃，如今靠着护住沈眉庄与孩子，得了皇帝亲自选下的好字。

皇后偏还问她：“华妃妹妹觉得呢？”

华妃握紧茶盏，半晌才道：“敏常在确实机敏。若不是她，谁能每一回事都恰好站在最要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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