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当着皇帝的面，先护沈眉庄（2/2）

采月脸色一白，立刻想起那件青线血衣：“奴婢记住了。”

“茯苓还在单独看押，刘畚生死不明。对方不会因为第一刀落空便收手。”

安陵容说完，又把章弥刚才用过的药瓶放到采月眼前，让她记住瓶口蜡封与剩余药丸数目。没有复杂清点，只当面看一眼，免得明早谁都说不清。

她做这些时手很稳，心里却不是不怕。

沈眉庄若真在今晚失去孩子，她不仅会失去一个盟友，也会把皇后刚交到她手里的责任变成罪。华妃会第一个咬上来，甄嬛也不会再信她。

她押下去的每一注，都有可能反过来割自己的喉咙。

章弥没有走，就在外间坐着。安陵容也没有合眼，每隔一阵便摸一摸沈眉庄的手心，问她是否发冷、是否疼。

天将亮时，沈眉庄才真正睡熟。

安陵容靠在床柱边，肩伤被压得发麻。她刚闭了闭眼，外面便传来行礼声。

皇帝来了。

他没有让人高声通报，进门先看沈眉庄。章弥起身回话，说后半夜胎气已缓，只需继续静养。

皇帝这才看向安陵容。

她衣裳未换，眼下发青，手里还捏着记录时辰的纸。见他进来，忙要起身行礼。

“坐着吧。”皇帝道，“朕昨晚召你校曲，你倒让小厦子带着空手的人回来。”

语气听不出喜怒。

安陵容低头：“嫔妾抗了召，请皇上责罚。”

“为何不来？”

“曲误一日还能再唱，孩子若出事，便没有第二次。”

皇帝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沈眉庄恰在这时醒来。她听见皇帝的话，挣扎着要起身：“皇上不要怪陵容，是臣妾不肯放她走。半夜若没有她及时传章太医，臣妾还不知道会怎样。”

“躺着。”皇帝按住她肩头，“朕没有说要怪她。”

甄嬛随后也到了，温实初跟在她身后。

这一次她先在门外让采月通报，得到沈眉庄点头才带人进来。

“眉姐姐昨夜可还疼过？”她走近问。

沈眉庄把后半夜的情形说了，又看向安陵容：“时辰和用过的药都在陵容手里。”

甄嬛没有伸手去拿，只问：“可否让温大人复一复脉？”

“可以。”

温实初诊过，与章弥的判断相同：“胎气暂时稳下来了。章大人的处置妥当，今日不要再添药。”

两位太医意见一致，皇帝的神色终于缓了。

甄嬛又道：“往后我若想带温大人来，会先问眉姐姐。昨日是我急了。”

沈眉庄握住她的手：“你今日先问，我便愿意让他看。”

她们没有和好如初，也没有反目。只是把新的边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了。

皇帝看在眼里，又问章弥：“昨夜谁一直守着？”

“安常在。”章弥答，“她没有擅自用药，发作时辰、入口之物也记得清楚，省了微臣许多工夫。”

皇帝目光落回安陵容身上：“千鲤池你救了惠贵人的命，血衣一事又护住她与皇嗣。昨夜朕召你，你仍先留在这里。”

安陵容跪下：“嫔妾只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未必人人肯做，也未必人人做得到。”

皇帝又看见她指腹上包着的帕子：“手怎么伤的？”

安陵容下意识蜷起手：“前日理琴弦时不小心割了，不碍事。”

那伤口真正对应的是什么，她不会让皇帝知道。

皇帝只当她这几日又校曲、又护胎，语气缓了些：“你得了琴，也不必事事亲手。身边的人该用便用。”

“嫔妾明白。”

安陵容答得温顺，心里却冷冷一笑。

身边的人当然该用。只是从今往后，宝鹃会被她用在另一个地方。

皇帝叫她起身，沉吟片刻：“你临事不乱，也能从细处看出问题。朕要替你选一个封号。”

安陵容心口重重一跳。

不是晋位。

可一个由皇帝亲自选下、写进旨意的正面封号，比一盒首饰、一匹宫绸都更能改变旁人看她的方式。

皇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明日，朕赐你一个‘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