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碗补汤，沈眉庄一口没喝（2/2）

安陵容照方才的话重复，又补上昨夜吃过的两样菜、睡了几个时辰、清晨是否恶心。每一样都来自沈眉庄交给她的记录，没有一句靠猜。

章弥听完，点头道：“先照原来的吃，不添新汤，不换新香。若一个时辰后仍紧，微臣再定是否用药。”

甄嬛问：“那碗汤可有问题？”

章弥看过配料，只答：“都是常见温补食材。微臣没有说汤有害，只是此刻没有添进去的必要。身子一有变化便补药、补汤一齐上，反而看不出哪一样合适。”

皇后听完，没有勉强：“那便撤下。”

安陵容亲眼看着汤盅被端走。

她没有赢下一场下毒案，因为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这汤有毒。她赢的是决定沈眉庄此刻喝不喝的那句话。

华妃脸色难看，却不能再说安陵容故意污蔑皇后。

皇后走到床边，温声安慰沈眉庄：“今日是本宫提了旧药，才叫你又想起前事。你安心养着，旁的都不必管。”

沈眉庄道：“娘娘也是为皇嗣谨慎，嫔妾不敢怪娘娘。”

“安常在既记得清楚，今日便由她留在咸福宫。”皇后看向安陵容，“你愿意担这份心，本宫也把眉庄这一夜交给你。若有不适，立刻传章弥，不许自己用药。”

这是信任，也是责任。

若沈眉庄平安，所有人都会看见安陵容守住了皇嗣；若出了事，第一个被问罪的也是她。

安陵容跪下：“嫔妾遵命。”

甄嬛立刻道：“皇后娘娘，嫔妾也可以留下。”

“屋里人多，反而吵。”皇后道，“留一个便够。你才承宠不久，皇上今晚或许还会召见，不必都守在这里。”

甄嬛没有看皇后，只看沈眉庄：“眉姐姐想留谁？”

这个问题把选择真正交还给了沈眉庄。

沈眉庄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虚：“陵容知道我今日吃了什么，也知道章太医交代的时辰。今晚让她留。嬛儿，你替我回碎玉轩取那只软枕来，好不好？我用惯了你送的那只。”

她没有把甄嬛推开，却把床边最要紧的位置给了安陵容。

甄嬛眼里掠过失落，仍点了头：“好。我亲自去取。”

她走前替沈眉庄盖好被子，又叮嘱安陵容：“若疼得重了，马上叫我。”

“我会。”

甄嬛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眉姐姐那本饮食册在哪里？我带回来的软枕里原先放过一包安神药，若有相冲，我先让温大人看。”

沈眉庄睁开眼：“饮食册在陵容那里。软枕里的药包先取出来，不必再请温大人。”

“我只是怕遗漏。”

“我知道。”沈眉庄握住她的手，“你把枕头带来，已经是在帮我。今晚的用药与记录，让陵容和章太医管。”

甄嬛静了片刻，点头道：“好。”

她这一次先问了，也接受了沈眉庄的选择。

可结果仍旧是，她只能取一只枕头，不能碰那本最核心的册子。边界划下之后，即使彼此都退一步，也不会立刻消失。

甄嬛离开不久，浣碧便把软枕送来。药包已经取走，枕套也重新换过。甄嬛没有因受伤便在这种小事上置气。

安陵容摸过枕心，确认里面再无东西，才垫到沈眉庄颈下。

众人陆续离开，华妃临出门前狠狠剜了安陵容一眼。安陵容没有回避。

偏殿终于安静下来。

采月把灯调暗。安陵容叫她把今夜可能要用的热水、干净帕子与章弥留下的联络牌放在一处，却不许先煎任何药。

“小主若半夜再疼呢？”采月问。

“先叫我，再立刻去请章太医。不要自己加汤，也不要从别宫借方。”

她安排得全是最简单的事。真正稳妥从来不是手里藏着一张神方，而是出事时每个人都知道先做什么、不做什么。

沈眉庄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手却一直抓着她的袖口。

“陵容，别走。”

安陵容坐到床边：“我不走。”

窗外天色渐暗，那盅补汤已经被端得不见踪影。

这一夜，守在皇嗣旁边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