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卫临只肯做分内的事（2/2）

安陵容又让菊青端来一只荷包。这一次银子比昨日多，却仍只是抄几页旧稿和来回跑腿该得的数目。

“一半是抄书钱，一半是你昨日分出错料的赏。”

卫临数也没数便收下，行礼道谢。

“过几日章太医再去咸福宫，你可以替他背药箱。”安陵容道，“那里用的药多，你跟着有资格的太医学，比在库房里只认纸签快。”

卫临看向章弥。

章弥捋了捋胡子：“你若把手上的药柜理完，可以跟。”

这才是真正让卫临动心的东西。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住：“小的会先做好分内差事。”

安陵容没有说以后保他做太医，也没有许诺把他送到谁门下。那样的话太大、太假，只会吓跑一个知道自己斤两的人。

她只给了一次跟诊的机会。

够他看见利益，也够她继续看他。

卫临抄完旧稿，用细绳重新扎好，忽然问：“小主为何不直接让章太医抄？他的字比小的更稳。”

“章太医的时间用来诊脉，不用来替我抄杂记。”

“太医院里会写字的人很多。”

“会写字，未必会在看不清时停笔。”安陵容道，“昨日你若凭自己认出第三包香材便改了签，我今日不会再叫你来。”

卫临眼里掠过一丝明白：“小主是在试小的。”

“是。”

安陵容没有否认：“你可以现在就走，也可以把今日的事照实告诉章太医。两份症状单都摆在这里，我没让你做见不得人的事。”

卫临看了一眼火盆旁的废纸：“小的会告诉章大人，小主让我重抄过汤料，也会说两份症状是小主拿来考问的。”

“很好。”

他肯直说可能向上回报，反倒比满口替她保密可靠。现在的卫临没有资格替任何嫔妃藏太医院的事，她若逼他秘密效忠，就是逼他拿前程赌一份陌生人的赏钱。

这种忠心来得太快，也会走得更快。

卫临离开后，沈眉庄从内室走出来。她今日只是隔着帘子听，并没有让卫临近身。

“你想把他收为己用？”

“远得很。”安陵容把那两张作废的症状单投进火盆，“他现在连替姐姐搭脉都没有资格。我只是先留一条能碰到太医院底下药材和抄方差事的线。”

“你信他？”

“我连宝鹃都不信，怎么会信一个才见两次的人？”

这句话说得太快。

沈眉庄立刻看向她：“宝鹃怎么了？”

安陵容顿了顿，只道：“她知道的事太多。我在学着少给她一些。”

沈眉庄没有追问，却把这句话记在了眼里。

“你若只想找一双眼睛，章太医与温大人都能看。”沈眉庄道，“何必从最底下慢慢挑？”

“因为他们先是皇上的太医、太医院的太医，才可能在某一件事上帮我们。”安陵容答，“卫临眼下也是太医院的人，但他站得低，想学东西，也缺真正经手事情的机会。我们给得起他现在最缺的，却不必许他不该拿的。”

“等他有了品级，未必还记得你。”

“那就看我到时候还给不给得起他想要的。”

安陵容说得平静。

她从没指望一句知遇之恩便换来一生忠诚。人会变，价码也会变。她要做的是比甄嬛更早看见卫临，在他还只能背药箱时，先让他知道自己这里有银子、有真东西，也有清楚的边界。

“卫临呢？”

“给他能挣的银子，能学的东西，再看他肯守到哪一步。”安陵容道，“他若只做分内事，便能长用。他若想一步登天，趁早断。”

傍晚，卫临托小禄子送回那只荷包。

荷包里少了他该得的抄书钱，其余银子一文未动。敢再领一份赏。

没有表忠心，也没有求见。

安陵容捏着那几块退回来的碎银，笑了。

小禄子还带回一句话：“卫临说，旧稿里写的陈皮受潮后先晒再闻，只适合香材存放，若入药仍该另问太医。他怕小主混用，特意让奴才带一句。”

“知道了。”

他看懂了东西，却没有拿几页香稿便装成懂药的人。

她终于在太医院最底下，撬开了一道很窄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