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卫临只肯做分内的事(1/2)
第二次试探来得很快。
景仁宫那盅暖身汤虽然被退了,配料却由章弥抄进了咸福宫的饮食册。皇后既说往后的药膳都先过太医,这张单子便是明面上的东西。
安陵容没有把那盅汤当成毒。
章弥看过,只说不合沈眉庄当下的身子,并没有看出害处。皇后也可能只是借夜寒的假消息试探她们是否慌乱。眼下若非要从几味温补食材里找出毒,只会让真正藏在暗处的人看笑话。
她要试的是卫临,不是替一盅汤强定罪名。
所以她选了最简单的办法:同一张配料,两种不同症状,看他会不会为了讨好她便硬给答案。
安陵容让人誊了两份。
一份旁边写着“夜里发冷、手足凉”,另一份写着“口干心烦、睡不安”。她把两张纸都交给卫临,只说自己怕抄乱了,请他重新理清。
卫临看完,没有立刻落笔。
“小主,这两份写的是同一盅汤。”
“我知道。”
“两边症状却不一样。”
“那你替我看,哪一种更该用这盅汤。”
卫临把纸放回桌上:“小的不能替人诊病。”
安陵容故意道:“我没让你诊脉,只问一句冷的人能不能喝暖汤。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懂?”
“懂一点,才更不敢乱说。”卫临答得很慢,“同样说冷,可能是屋里冷,也可能是身子虚;同样说口干,也未必都不能用温补的东西。小的没见过人,也没资格断。若只因汤叫暖身汤,便让所有怕冷的人喝,药膳也不用太医看了。”
安陵容指了指笔:“那你准备怎么抄?”
“照原配料抄清,不把旁边两种症状合进去。再把两张纸一并交章太医,请他定哪一张能留。”
“若我不准你告诉章太医?”
卫临沉默片刻:“那小的不接这件差事。”
宝鹃不在屋里。今日替安陵容端茶的是菊青,她听见这句,忍不住看了卫临一眼。
安陵容却笑了:“抄吧。抄完拿给章太医。”
卫临这才坐下。
他没有多问那盅汤是不是给沈眉庄喝的,也没有借机打听宫里刚出的假孕案。他把药材名逐个写清,遇到原单上含糊的一处,只用空圈标出,等章弥来填。
半个时辰后,章弥看完两份纸,直接把“夜里发冷”那张划掉。
“惠贵人没有这个症状。”他道,“另一张也不必留。药膳单只记用了什么、何时送来,不要把没有发生过的症状抄进去,免得日后越看越乱。”
卫临应是,当着安陵容的面把两张误导人的纸抽出来,另放一边。
安陵容问:“若今日我坚持叫你把发冷写进册子呢?”
“小的会请章太医来。”
“你不怕得罪我?”
“怕。”卫临抬头,“但小的没有品级,出了错,连辩一句的资格都未必有。守着大人吩咐的边界,反而能活得久些。”
这话比什么忠心都实在。
他守规矩,不是因为天生高洁,而是知道自己站得低,错一步便会被人踩死。
安陵容太懂这种怕了。
也正因为懂,她才知道这种人可以用利益拉近,却不能只用银子买断。他要的除了钱,还有能真正学到东西、将来站稳脚跟的机会。
“我这里有几页旧稿。”安陵容从袖中取出薄薄一叠纸,“不是药方,只记香材如何防潮、如何分辨霉变。你替我重抄一份,原稿仍还给我。”
卫临先看了前两页。
上面都是寻常木香、陈皮、艾叶的存放法,没有宫闱秘香,也没有足以伤人的配比。对安陵容而言只是最浅的一层,对一个整日整理药材的人却很实用。
“这些是小主家传?”
“家里做过香料生意,老人留下的杂记。”安陵容道,“你替我抄,我付你抄书钱。你看懂多少,是你的本事。”
卫临没有马上接:“小的可以抄,但不能带出太医院给别人看,也不能拿去冒充药方。”
“可以。”
“若有不懂的药性,小的仍要问上头的太医。”
“也可以。”
“惠贵人的脉案,小的不碰。”
安陵容笑意微深:“我也没打算给你。”
她欣赏的正是这句话。
卫临现在若为了几页旧稿就敢偷看皇嗣脉案,日后也能为更多好处把她卖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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