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背药箱的小医工，名字叫卫临（2/2）

“若是给惠贵人用呢？”

卫临立刻抬眼：“有孕之人用什么，该问当值太医。小的只看得出它受潮，不能说孕妇能不能闻。”

没有因为听见皇嗣便抢着表现，也没有为了让她满意硬给答案。

安陵容拿起第三包。

纸签上写着白芷，里头却混了一味外形相近的普通香草。两样都无毒，分开用也不伤人，只是名字与实物不合。

“这一包标签糊了。”她把笔推过去，“你闻过之后，替我重写一个。”

卫临没有接笔。他先看纸签，再看香料，最后道：“小的只能看出里头混了两样，不能只凭自己闻过便改成一个名字。若小主一定要重写，请外头的钱太医认过，小的照他说的抄。”

“你连这两样都分不清？”

“分得出，和有资格落字，是两回事。”

安陵容故意冷下脸：“我只是让你写张香签，又不是让你开药。出了错，我也不会怪你。”

卫临低下头：“小主可以不怪，小的也不能乱写。今日是一张香签，明日若有人照着同一个名字抓进药里，便说不清了。”

屋里静了片刻。

宝鹃站在安陵容身后，忍不住道：“小主给你机会，你倒推三阻四。”

卫临仍低着头：“小的只敢做分内的事。”

安陵容看着他，忽然笑了：“去请钱太医进来吧。”

钱太医进门，看过第三包，确认两味香草确实混装，叫人分开后重新写签。卫临这才提笔，一笔一画写得清楚，又在旧签上划了作废记号。

“为何还留着旧签？”安陵容问。

“东西从哪里错的，得让库里的人看见。直接扔了，下一包还会错。”

“你倒不怕得罪管药柜的人。”

卫临把笔放回原处：“若是小的抄错，小的也该认。先把错处拦下来，比事后找谁受罚要紧。”

这句话很平常。

安陵容却想起多年后那个能在没有把握时先说“还不能定”，查明以后再回话的人。

谨慎、肯复核、知道边界。不是因为他叫卫临，她便认定他有用；是他今日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与那个名字渐渐合上。

她让宝鹃取来一个小荷包。

里面只有寻常跑腿赏钱，不多，也不至于惹眼。

“这是你今日做事的赏。”安陵容道。

卫临看向钱太医。钱太医点了头，他才双手接下：“谢小主。”

他没有装清高说一文不要，也没有因为得赏便立刻套近乎。

安陵容又道：“以后我若还有这样的香材，可否仍请你来？”

“若太医院当值大人准许，小的可以查存放、抄标签。诊脉、开方和断药性，小的不能做。”

“若我多给银子呢？”

卫临沉默一瞬，把才接过的荷包放回桌上：“那小的今日这份也不敢拿。”

安陵容盯着他看了两息，才把荷包又推回去：“我只是问一句。该你的赏，拿着。”

卫临重新收下，却没有因她的笑放松多少。

离开前，他把第一包封好，把第三包交给钱太医，唯独将受潮的第二包摆在最外侧。

宝鹃问：“这包怎么不一并装回去？”

“要先隔开。”卫临答，“没有上头太医点头，小的也不会替小主扔。先放在人人看得见的地方，免得又混回去。”

他说完，背起药箱跟钱太医走了。

安陵容看着那只被单独留下的纸包，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个名字，只能让她多看一眼。

两次停笔，一包被拦下的受潮香材，才让她决定再递第二件事过去。

卫临还不是她的人。

但他已经值得她花下一笔不多不少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