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最信的人,还是把话送了出去(2/2)
她拿出帕子,熟练地包住安陵容的手指,眼里的焦急看不出半分假。
安陵容望着她,喉咙发紧。
就因为这份体贴太像真的,那股疼才慢慢变成受辱般的怒火。
她恨皇后把手伸到自己枕边,更恨宝鹃一边替她包伤口,一边把她的秘密送出去。
但她没有抽回手。
“一点小伤。”她轻声说,“别声张。”
宝鹃替她系好帕子:“奴婢知道。小主这几日太累,今晚早些歇吧。”
“好。”
安陵容甚至朝她笑了一下。
赶走宝鹃太便宜了。质问她,更是把自己手里唯一能摸到景仁宫的线白白剪断。
她要把人留下。
往后宝鹃送出去什么,只能由她来决定。
当晚,安陵容照旧把旁人支开。她让宝鹃坐在灯下替自己理丝线,像是不经意地道:“华妃十日思过快满了。她出来后的第一次请安,眉姐姐打算把刘畚留下的旧药渣带去景仁宫。”
宝鹃手里的线停了一瞬:“带旧药去做什么?”
“她不信刘畚死了,想请皇后继续追查。”安陵容拿起一只青荷香囊,“药渣就放在这个香囊里,藏在袖中。华妃若知道,必定会抢。”
“这也太险了。”
“所以不能让旁人知道。”安陵容看着她,“我劝不住姐姐,只能陪她走这一趟。”
宝鹃皱着眉,像是真替她担心:“小主才因为惠贵人的事得罪华妃,何必再往前站?”
“我若不站,谁替她站?”
宝鹃低下头:“奴婢明白了。”
次日,剪秋派人来取昨日香料普查的清单,又说景仁宫备了几样气味清淡的香饼,给接触孕妇的宫人换用。
这是再正当不过的差事。
安陵容仍让宝鹃去。
那只青荷香囊留在她妆台上,里面只有几片晒干的陈皮。宝鹃从头到尾没有碰它,也没有私带纸条。她只是带着清单出了延禧宫,在景仁宫领完东西又按时回来。
安陵容没有问她见过谁。
这条消息既然已经离开延禧宫,皇后会怎么用,才是她真正要看的东西。
午后,她去了咸福宫。
章弥正替沈眉庄请脉。他诊得比平日更久,收手后仍只说胎象尚浅,要少惊少动。没有说绝对稳妥,也没有拿重话吓人。
采月端来新药。跟在章弥身后的年轻人立刻接过药盘,又把药箱放稳。他穿得很不起眼,腰间没有官牌,只在袖口缀着太医院底层做事人的小布记。
章弥翻看一张药签,眉头一皱:“这几个字糊成一团,谁抄的?”
年轻人上前看了一眼:“是小的。小的这就重抄。”
“药名错一笔便会害人,写清楚些。”
“是。”
他没有替自己辩解,拿起笔便重新写。遇到一处看不清的剂量,他停笔问过章弥,得到答复才落字。
安陵容从他进门起便一直看着。
不是因为那张脸。
是因为章弥叫了他的名字。
“卫临,把重抄的药签放进箱里。”
年轻人应了一声,把旧签与新签分开放好。
他动作利落,却始终站在章弥身后。沈眉庄问了一句药该饭前还是饭后用,他没有抢答,只等章弥开口。采月又把另一包药递给他,请他看看是不是今日的分量,他也只核对药签,不碰诊断。
名字对上了,谨慎的边界也有几分相像。
可安陵容仍没有因此便把他当成未来那个卫太医。太医院里重名的人不是没有;一个底层做事的年轻人,今日守规矩,也不等于将来肯替她办事。
她要的不是一个名字。
她要看这个人遇到错药、银子和越界要求时,会怎么选。
未来能被人信重的本事,不会凭空长出来。眼下这点小心,才值得她再看一眼。
安陵容的指腹在帕子下轻轻一跳。
卫临。
她终于在这一世,听见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