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只对宝鹃说的夜寒,景仁宫第二天就知道了(2/2)
话说得滴水不漏。
安陵容垂着眼,心里却更冷。
皇后能把这件事解释得合情合理,所以这一回只能算消息回流,不能算宝鹃已经坐实。她若现在扑上去,只会扑进一团软棉花里。
从景仁宫出来时,剪秋亲自把空食盒交给宝鹃:“有劳你带回去。娘娘还让人给安常在备了两盒养肩伤的膏药,明日来领便是。”
宝鹃恭敬接过:“奴婢替小主谢娘娘。”
安陵容走在前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回咸福宫后,沈眉庄听说皇后没有责怪,只轻轻舒了口气。
“那盅汤真的没问题?”她问。
“章太医只说没看出害处。”安陵容道,“这和一定没问题,不是一回事;也和一定有毒,不是一回事。”
她掀开食盒,叫采月把汤倒掉,又把洗净的汤盅原样放回去。
“我们不能因为皇后送来便说它有毒,也不能因为章太医看了一眼便什么都敢喝。姐姐现在只吃一直在吃的东西。旁人新送来的,能不碰便不碰。”
沈眉庄点头:“我记下了。”
甄嬛恰在这时进门,听见后半句,便问:“出了什么事?”
沈眉庄把暖汤的事照实说了,却没有提安陵容故意放出的夜寒假话。
甄嬛想了想:“既然章太医说不必喝,退了也好。只是皇后今日不怪,不代表旁人不会拿这事做文章。以后若再有东西送来,先留一份,别急着倒尽。”
她的提醒很周全。
安陵容抬眼看她:“姐姐说得对。下一回我会留。”
沈眉庄也笑着应下,三个人面上仍和从前一样亲近。
可甄嬛不知道那根红线为何出现,也不知道安陵容已经把目光转向宝鹃。沈眉庄知道,却选择和安陵容一起瞒着她。
不是因为她说错了什么。
只是秘密一旦分过边界,便很难再倒回去。
她回延禧宫后先去看了夏冬春。
夏冬春正在挑新送来的绢花,听她问起宝鹃今日是否离开过队伍,皱眉想了想:“大家都在廊下等东西。她中间被剪秋叫进去送了一回清单,前后不过一盏茶。怎么,她拿错你的东西了?”
“没有,随口问问。”
“你这个人如今说话越来越怪。”夏冬春把一朵粉花插到鬓边,“要不是你现在得宠,我才懒得答。”
安陵容笑了笑,顺手把另一朵颜色更艳的递给她。
夏冬春知道的也只有公开差事。她的包衣关系有限,能看见谁进过哪道门,却看不见门内说了什么。正好够用,也只能用到这里。
入夜后,安陵容又把菊青支去给夏冬春送一盒点心,把小禄子叫到院里守炭。她确认内室只剩宝鹃,才取出一张空白香笺。
“今日退了皇后的汤,沈姐姐心里不安。”她像是犹豫许久,才开口,“她觉得章太医到底是御前也用的人,不肯只替她守秘密,想暂时停了他的方子。”
宝鹃正在替她拆发髻,手没有停:“章太医为人稳重,惠贵人怎么忽然不信了?”
“不是不信,是怕。”
安陵容抬眼,从铜镜里看着她:“我娘从前得过一个民间定胎香的方子,药性很浅,只安神,不入口。我已经照着配了一小份,暂时藏在御赐古琴的琴匣夹层里。等沈姐姐拿定主意,再送过去。”
这香根本不存在。
琴匣夹层里也只有一张空纸。
宝鹃替她拔下最后一根簪子,低声道:“若是民间方子,还是请章太医看过吧。”
“所以我才没有送。”安陵容转身握住她的手,“这事若传出去,旁人会说我拿皇嗣试香。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宝鹃脸上立刻露出急色:“奴婢跟了小主这么久,怎么会害小主?方才的话,奴婢出了这道门便忘了。”
“我信你。”
三个字说出口,安陵容自己先尝到一点苦味。
第二日一早,宝鹃按剪秋昨日的吩咐,去景仁宫领了两盒膏药,又把退汤的空食盒与一张谢恩单子一并交回。来去都有正当名目,没有避人,也没有私带什么字条。
回来后,她亲手替安陵容涂了膏药。
“小主放心。”她一边轻揉肩头,一边温声道,“您不让说的事,奴婢一个字都不会说。”
安陵容闭上眼,轻轻应了一声。
她已经把第二根线,递到了宝鹃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