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只对宝鹃说的夜寒,景仁宫第二天就知道了(1/2)
“先不喝。”
安陵容按着汤盅,只说了三个字。
送汤的宫女低着头:“皇后娘娘是一番好意。汤是小厨房才熬好的,里头不过是些暖身补气的东西。”
“我没说汤有问题。”安陵容看向她,“惠贵人的胎象刚稳,章太医说过,任何入口之物都要先看。你若怕汤凉,我让人拿热水温着。”
宫女没法再催,只能应是。
沈眉庄望着那根红线,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等采月带人去请章弥,她才低声问:“夜里发冷的事,你还告诉过谁?”
“没有这回事。”
“什么?”
“姐姐昨夜睡得安稳,也没有发冷。”安陵容把声音压得很低,“那句话是假的。我只在延禧宫内室说过,听见的人只有宝鹃。”
沈眉庄的手猛地攥住被角:“你怀疑她?”
“我怀疑了很久,今天才有第一样能落在眼前的东西。”
“那还留着她做什么?”
安陵容看了送汤宫女一眼。对方站得不近,听不到她们的低语。
“一根红线还不够。”她道,“皇后可以说是巧合,也可以说是照看受惊之人本就该送暖汤。现在赶人,只会告诉景仁宫我已经醒了。”
沈眉庄听懂了:“你还要再试一次。”
“要。”
“若真是她呢?”
安陵容没有马上回答。
若真是宝鹃,她当然不会赶走。
拔掉一只眼睛,皇后还会换另一只进来。倒不如留着这只她已经认得的,叫它以后只看见自己愿意给的东西。
只是这个答案说起来容易。真到了要确认的时候,她胸口那块冷石还是沉了下去。
章弥来得很快。
他先替沈眉庄请脉,又问她可曾畏寒、盗汗或腹痛。沈眉庄一一答了,他才去看那盅汤。
“只是寻常温补之物。”章弥闻过,又用银匙拨开汤料,“谈不上有害,但惠贵人并无夜寒虚冷之症,眼下也不缺这一口。补得太杂,反而难看清身子原本的反应。”
他说得谨慎,没有把一盅来历不明的汤说成毒,也没有为了讨好任何人硬说该喝。
安陵容问:“那便原样退回去?”
章弥拱手:“是否退回,是小主们的事。微臣只能说,这汤没有非喝不可的道理。”
安陵容点头。
章弥现在能用,正因为他肯把自己知道与不知道的地方分开。可他是帝后都能公开调用的资深太医,他今日看见什么,未必永远只留在咸福宫。
借他的专业,就要付出让那人知道结果的代价。
她没有避。
安陵容带着那盅没有动过的汤去了景仁宫。
皇后坐在暖阁里,听完她的话,神色没有半点不快:“你做得对。皇嗣贵重,再谨慎也不为过。是本宫听说眉庄受惊,想着她夜里或许会寒,才叫人多备了一样。”
“是嫔妾辜负娘娘好意。”
“怎么会?”皇后笑得温和,“章太医既说不必喝,那便不喝。往后咸福宫的药膳,也先让他看过。”
她既没有追问红线,也没有责怪安陵容当众退汤。
一旁的齐妃却忍不住道:“皇后娘娘亲自赏的东西,旁人求都求不来。安常在倒好,端回来让太医挑三拣四。”
安陵容还没开口,皇后便抬手止住她:“她不是挑剔,是替皇嗣谨慎。前几日才出了刘畚的事,入口的东西若还不多看一眼,才叫本宫不放心。”
这句话既替安陵容解了围,也把她推到了所有人眼前。
往后沈眉庄入口的东西若再出问题,旁人第一个要问的,便是她这个处处谨慎的人为何没有看住。
皇后的好话从来不白给。
安陵容立刻跪下:“娘娘宽厚。嫔妾不懂医,只能多跑两步、多问一句。真正断药性的仍是章太医,嫔妾不敢居功,更不敢自作主张。”
皇后看了她片刻,笑道:“起来吧。你知道分寸,本宫更放心。”
安陵容谢恩起身,后背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她把责任推出去一半,却没有全推出去。想靠护住沈眉庄得利,就得承担护不住时最先挨刀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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