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皇后送来的人,先问沈眉庄的药(2/2)
宝鹃面露担忧:“惠贵人方才没说呀。”
“人多,她不愿让皇上再担心。”安陵容取出一截红线,在指间绕了绕,“这事先别告诉任何人。章太医没有点头之前,香囊也不能真送过去。”
“连咸福宫的人也不说?”
“不说。”
“奴婢明白。”宝鹃郑重地点头,“小主放心,奴婢嘴严。”
安陵容望着她熟悉的眉眼,胸口像压了一小块冷石。
死后在混沌里看过的那条旧路上,宝鹃最后站在谁身边,她记得清清楚楚。可旧路只能提醒她防谁,不能替她证明眼前的宝鹃已经动手。她必须亲手抓住这一次的证据。
旧路指得出方向,却替不了她手里的刀。
第二日,景仁宫派人到各宫问候,又说皇后为沈眉庄备了一批安胎用物,各宫若有惯常取用的软枕、薄毯和温补食材,可让熟悉差事的宫人去一并领取,免得重复送错。
延禧宫也在名单上。
宝鹃拿着单子来问:“小主要奴婢去吗?”
安陵容正在擦那张御赐古琴,闻言连头也没抬:“你办事稳妥,自然你去。只领单子上有的,不该问的别问。”
“是。”
宝鹃换了件干净外衣,随领物的宫人一道去了景仁宫。一路都是明面差事,有名有目,谁也挑不出错。
她回来时抱着一床薄毯和两包红枣,神色与平日没有两样,只说剪秋姑姑叮嘱各宫要多照看皇嗣。
“剪秋还问了什么?”安陵容随手拨了一根琴弦。
“只问小主的肩伤好全了没有,又问这床薄毯颜色可合心意。”宝鹃答得很快,“奴婢说小主什么颜色都不挑。”
“没问咸福宫?”
宝鹃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领东西的人多,剪秋姑姑忙得很,哪有工夫同奴婢说闲话。”
这回答没有破绽。
若宝鹃真替景仁宫递话,她也绝不会蠢到把秘密写在脸上。她在自己身边服侍了那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安陵容按住琴弦:“辛苦了。红枣分一包给富察贵人,免得她又说我得了好东西便藏着。”
宝鹃笑道:“她若知道是皇后给惠贵人备的东西,只怕嘴上更酸。”
话音刚落,院里便传来富察贵人的声音:“谁嘴酸?”
帘子被掀开,富察贵人径直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古琴上,又落在那两包红枣上。
“安常在如今真是忙。才替惠贵人翻了案,景仁宫的东西便先送到你这里来了。”
安陵容把那包红枣推过去:“正要给姐姐送去。皇后娘娘惦记六宫,这是姐姐的一份。”
富察贵人本想讥讽,见东西真推到眼前,反倒一时接不上。她拿起红枣,哼了一声:“几颗枣子,我还不缺。”
嘴上说不缺,手却没有放下。
夏冬春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富察贵人回头瞪她,她立刻板起脸,却朝安陵容悄悄扬了扬眉。
安陵容没有笑。
院里越热闹,宝鹃今日去过哪里便越显得寻常。她甚至不需要偷偷摸摸,只要借着领一床毯子,便能堂堂正正走进景仁宫。
这才是最难防的人。
安陵容笑着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当晚天刚擦黑,景仁宫的人便又到了咸福宫。
安陵容恰好在沈眉庄处。来人捧着一只白瓷汤盅,笑道:“皇后娘娘惦记惠贵人受惊后夜里发冷,特命小厨房熬了暖身汤。娘娘还说汤盅容易滑手,特意用红线系紧了盖子。”
那根鲜红的线垂在白瓷边,刺得人眼疼。
沈眉庄下意识看向安陵容。
送汤的宫女还在笑:“汤要趁热喝,凉了便失了效用。奴婢等惠贵人用了,也好回去复命。”
安陵容伸手按住汤盖,没有让采月去取碗。
“皇后娘娘体恤,自然不能辜负。只是姐姐今日才受了惊,入口的东西都要先过章太医。烦请你稍等片刻。”
宫女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奴婢只是奉命送汤,不敢催促贵人。”
红线就在安陵容指下。颜色、用途、出现的时辰,全都对得太准。
安陵容也看着那根红线,慢慢笑了。
她只对宝鹃说过的夜寒,第二天便进了景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