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二十余日后,月信没有来(1/2)
二十余日过去,沈眉庄该来的月信没有来。
第一日,她没有声张。
第二日,她让采月把妆匣里的小册取出来,对着上面的日子看了三遍。
到第三日清晨,安陵容才刚进咸福宫,便被她一把拉进里间。
“迟了三日。”
沈眉庄声音压得极低,手心却全是汗。
安陵容先关门,又看了一眼守在外间的人:“茯苓呢?”
“采月让她去取炭了。”
“从现在起,新的药、新的香和酸梅汤全停。”安陵容走到帐边,把那只淡香囊摘下来,“吃食照常,别突然大补,也别装病卧床。”
她不只撤香囊,还让采月把这几日的吃食单子原样留着。沈眉庄没有突然嗜酸,也没有凭空想吃辣,早膳仍是温粥,晚膳仍能吃下半碗饭。所有变化只有一件——月信没有按时来。
“刘畚若问呢?”采月道。
“说姐姐睡得好些,胃口也好些。月信不提。”
“茯苓若从浆洗处问出来怎么办?”
安陵容看向沈眉庄:“从今日起,贴身衣物由采月亲自收。不是为了永远瞒住,是要知道消息究竟从谁嘴里出去。”
沈眉庄点头,又将那册日子亲手锁回妆匣。她以前只把月信当自己的私事,如今才明白,别人若能先一步摸清它,便能替她造出任何一种“身子变化”。
沈眉庄盯着她:“你觉得是有了?”
“我觉得月信迟了三日。”
“陵容!”
“姐姐要听真话,还是要听我哄你?”
沈眉庄咬住唇,不再追问。
她以前也偶尔迟一两日,第三日却已超过近几月的惯常。希望是真的,失望也可能是真的。安陵容不肯在这个时候许她一个孩子。
“找谁诊?”沈眉庄问,“刘畚?”
“不能先找他。”
“温太医?”
安陵容摇头。
温实初若来,甄嬛立刻便会知道。不是不能让甄知道,而是现在让她知道,甄一定会要求查刘畚、换人、公开复核。真孕尚未坐实,安手里也没有刘畚说谎的证词,局会先散。
“那还能找谁?”
“章弥。”
沈眉庄愣了:“太医院院判?”
“是。”
“可他常在景仁宫走动,皇后也信他的医术。”
“所以他可用,也不可尽信。”安陵容说得很清楚,“我手里没有自己的太医。温太医先听甄姐姐的,刘畚不能信,别的人底细更不清楚。章弥至少谨慎,有把握便说有,没有把握会叫人复核。”
前世后宫里,章弥常被皇后公开调用。皇后问时疫、问胎象,也用他验过东西。安陵容一直把他算在中宫伸手便能用的人里。
可“能用”不等于私下效忠。她看过的那一世里,皇后多次公开调用章弥,却从未见章弥替她改脉、撒谎。眼下华妃才是举刀的人,皇后暂时只会看,不会急着替沈眉庄遮掩,也不会帮华妃把一个真皇嗣弄没。
借章弥的手,是她能选的最稳一条路。
代价也明摆着。章弥会知道沈眉庄的脉象,会看见安陵容在旁安排。皇后迟早会知道沈的真孕,也会开始认真看她这个安常在。
安陵容接受这个代价。
“由我去请,太显眼。”她道,“让敬嫔姐姐帮忙。”
沈眉庄仍有迟疑:“用什么理由?”
“复查旧伤。姐姐的膝盖本就伤过,夜里又睡不安,请一位稳妥太医来看看,谁也挑不出错。”
敬嫔没有多问,只说章弥今日午后会替宫中请平安脉,可以顺道来咸福宫。
安陵容陪沈眉庄去向敬嫔道谢时,只提了旧伤和夜惊。敬嫔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追问,只提醒:“章太医做事稳,却不是谁一家的太医。你们问他什么,他便会知道什么。”
“嫔妾明白。”安陵容答。
这句提醒正中要害。借章弥不是收章弥。他今日替沈摸脉,明日也可能在景仁宫回答皇后的询问。安陵容不能指望一个太医院院判替两个低位嫔妃藏住所有事。
她只能把能让他知道的摆出来,把真正的反间目的留在自己手里。
安陵容没有离开。她让采月把刘畚留下的首方首药摆到桌上,又把沈眉庄近来吃过的东西说清。章弥若要看,她不藏;他若不问,她也不主动炫耀自己早有准备。
午后,章弥果然来了。
他年纪已长,进门先问膝伤,再问夜里是否仍会惊醒。直到沈眉庄伸出手,他才坐到脉枕前。
茯苓端茶进来,安陵容接过茶盘:“这里不必伺候。去外间替采月看药炉。”
“小主今日没有煎药。”茯苓答得很快。
安陵容看她一眼:“那便看着水。”
茯苓只能退出去。
章弥像是没有听见这点不对,只将手指落在沈眉庄腕上。过了很久,他又让她换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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