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二十余日后，月信没有来（2/2）

沈眉庄紧张得指尖发白：“章太医，如何？”

章弥没有立刻答，先收回手：“小主近日月信可有变化？”

沈眉庄看向安陵容。

这一个眼神已经把许多事告诉了章弥。

安陵容心里微沉，却没有抢答。既然借他，就不能一边请他诊，一边连最基本的实情也不给。

“迟了三日。”沈眉庄说，“此前一向只差一两日。”

“可有恶心、头晕、嗜睡？”

“没有。只是胃口比受伤时好些，夜里也睡得稳了。”

章弥又问最近是否服药。

安陵容把首方推过去：“刘太医开过这张温养方，药还没有用。姐姐只调了吃食和作息，帐外挂过一只淡香囊，今日已经撤了。”

章弥看过方子，又看向她：“安常在很谨慎。”

“姐姐才遇过险，嫔妾不得不多问几句。”

“谨慎是好事。”章弥没有评价香囊，也没有问她为何懂这些，“只是脉象此刻似有变化，又太浅。微臣不敢马上断为喜脉。”

沈眉庄眼中的光一下黯了。

安陵容却松了半口气。没有立刻说有，也没有为了自保直接说无，这正是她借章弥的原因。

“何时能再看？”她问。

“五日后。”章弥道，“这几日照常起居，不添新药。若有腹痛见红，立即传太医，不必等微臣。”

“章太医，”沈眉庄忍不住问，“是全无可能，还是——”

章弥谨慎地打断：“微臣只能说有变化。时日尚浅，多说一句，便可能让小主空欢喜。五日后再诊，微臣有把握时自会直言。”

他语气恭谨，话却不软。

沈眉庄只得点头。

章弥起身告退时，目光在桌上的原方、未拆药包和安陵容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短，却足够让安明白，他已经看出她们不是毫无准备。

今日之后，章弥不会成为她的人。

皇后也不会永远把她当成只会唱曲、只会救人的低位常在。

可这一步仍然值得。

人走后，沈眉庄抓住安陵容的手：“他没说有。”

“也没说没有。”

“若五日后还是看不出呢？”

“再等。”

“若月信来了？”

“那便下次再来。”

沈眉庄眼圈发红：“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安陵容反握住她：“我急，孩子便能立刻来么？姐姐想要一个真的，就得受得住等。”

沈眉庄沉默片刻，低声问：“要不要告诉嬛儿，章太医看出了变化？”

“等五日后有结果，再由姐姐自己决定。”

“她若从旁处先知道章太医来过，只怕又会觉得我瞒她。”

“姐姐本就在瞒她。”安陵容没有替她粉饰，“现在说出去，她会立刻带温太医来复诊，也会问最后一次月信和承宠日子。那不是错，可我们要留刘畚说出假月份，便不能让所有人现在都知道真月份。”

沈眉庄闭了闭眼：“那便先不说。”

这个选择不是安替她做的。沈眉庄明知甄嬛会受伤，仍把孩子和局势放在了前面。

安陵容要的裂缝，从来不是一句挑拨，而是这种真正会改变下一步的选择。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只要这次真成了，刘畚和华妃便已经输了最要命的一半。

外间很快传来脚步声。茯苓端着热水回来了，先问章太医是否给旧伤开了药。

采月只照安陵容的话回答：“章太医说先养着，五日后再看。”

茯苓听见“五日后”，脸上没有变化，手却在盆沿停了一下。

她不知道章弥看出了什么，只知道咸福宫正在等一个结果。

安陵容也不让她等太久。

当日下午，一张帖子送进咸福宫。

曹琴默邀沈眉庄、甄嬛和几位嫔妃赏春小聚。帖子写得周全，末尾还特意提了一句，已经备好开胃的凉梅汤。

安陵容看着那几个字，把帖子递回沈眉庄。

“去。”

沈眉庄抬头：“章太医还没有复诊。”

“正因为没有，才要去。”安陵容道，“他们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