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送沈眉庄一夜,自己也没失宠(2/2)
皇帝道:“那便回去。曲还没完,改日再唱。”
安陵容起身告退,没有回头看沈眉庄。她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要沈自己来。
她走出咸福宫时,茯苓正在廊下添热水。见她独自出来,茯苓眼中极快地闪过一点意外。
安陵容停住脚:“皇上要留膳,茶水仔细些。别做酸梅汤。”
“奴婢明白。”
当夜,咸福宫没有送出皇帝离开的消息。
第二日清早,安陵容才从公开传话中知道,皇帝留宿了。
沈眉庄没有立刻叫她过去,只让采月送来一只空茶盒。盒底压着一张小纸,只写了四个字:昨夜已成。
安陵容看完便把纸放进火盆。
真正可能受孕的一夜已经有了。接下来谁也不能替沈眉庄保证结果,包括她。
她晌午还是去了一趟咸福宫。
沈眉庄见她进来,先叫采月把外间的人都支远。茯苓被派去取热水,出门时没有抬头,脚步却比平日慢了一点。
“昨夜皇上问起千鲤池,也问我近来为何瘦了。”沈眉庄低声道,“我没有提求子,只说夜里睡得不好。”
“这样便够了。”
“那接下来呢?我要不要多躺着,或吃些补物?”
“照常吃,照常走。什么都不突然添。”安陵容把她面前那盅参汤推远,“从今日起,刘畚的药更不能碰。若这回没有怀上,我们下次再算;若真怀上,也不能叫药把脉象和身子搅乱。”
沈眉庄把手放在小腹上,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期待:“要多久才能知道?”
“等该来的月信不来,再找人诊。现在连太医也说不出什么。”
“你总把丑话说在前头。”
“因为好听的话,姐姐身边已经有人会说。”
沈眉庄听懂她说的是刘畚,慢慢点头。
安陵容又让采月把昨夜留宿的确切日子记进那本小册。既然这一次是她亲手安排,便不能只凭记忆。往后刘畚若敢把月份多报半月,这一笔就是最简单也最硬的破绽。
两人刚说完,外头便传来急促脚步。养心殿的太监已经到了咸福宫门口,问安常在是否在此。
皇帝记着那支没有唱完的曲,要她当晚去续完。
夏冬春听见传旨,先酸了一句:“昨日才把皇上往沈贵人那里送,今日便又轮到你。你们倒真会互相抬轿。”
安陵容由着宝鹃替自己更衣:“能抬得动,总比自己摔下来好。”
夏冬春被噎得一怔,随即冷笑:“你也就仗着一副嗓子。”
“至少眼下还能仗。”
她没有再穿最旧的衣服,也没有装成手足无措的新人。第六次承宠,她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靠近,什么时候停下,也知道怎样让熟练看起来只是比上一次更自然。
皇帝问起沈眉庄,她只说姐姐伤后胆子小,昨夜能睡安稳便好。她不问皇帝为何留宿,也不把自己主动退出说成功劳。
“你费心把朕请去,就不怕她有了宠,分走你的?”皇帝忽然问。
安陵容垂下眼:“怕。”
皇帝挑眉。
“可嫔妾更怕沈姐姐一直困在千鲤池那一夜里。”她轻声道,“她若能安稳些,嫔妾少一夜也值得。”
这话里半真半假,反而比全然大度更让人信。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倒肯说怕。”
“在皇上面前,不敢说假话。”
安陵容心里没有半点情意。她只把厌恶压得严严实实,让眼前人看见他最喜欢的分寸。
这一夜顺利过去。
第二日,她本世第六次承宠的消息传回延禧宫时,御前的赏赐也跟着到了。
不是软缎,不是点心,而是一张内府旧藏的古琴。琴身已有年头,漆色温润,苏培盛当着延禧宫众人的面传了皇帝的话。
“皇上说,安常在顾念姐妹,也没有荒废自己的本事。这琴给你,往后好好作曲。”
富察贵人的脸当场沉了:“一张旧琴,也值得这样抬进来?”
苏培盛笑道:“旧是旧了些,皇上亲自挑的。”
这一句比任何反驳都响。
安陵容抚过琴弦,谢了恩。她把沈眉庄送到皇帝身边,自己没有失宠,反而得了第六次承宠和一件人人看得见的御赐之物。
当日下午,她带着琴去咸福宫。
才进院门,便看见甄嬛带着温实初站在廊下。
甄嬛没有寒暄,开口便问:“刘畚给眉姐姐开的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