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茯苓不多问,却伸手碰了药(2/2)
沈眉庄从里间出来,神情冷得厉害:“陵容,这还要留?”
“留。”
安陵容当着茯苓的面,把规矩说得清清楚楚:“你以后只管茶水和外间洒扫。药物、香炉、妆匣和卧房衣物,一样不许碰。再伸一次手,我不会问你为何。”
茯苓额头贴地:“奴婢明白。”
“起来做事。”
她竟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采月重新包好药,亲眼看着锁回妆匣。
茯苓在廊下站了整日,既没有哭,也没有去向领她来的太监诉苦。晚膳时,她仍按采月吩咐端上温汤,连手都不抖。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她伺候得比白日还细。汤太热便提前晾着,沈眉庄起身时她也只扶手肘,不去碰膝伤。像是那只伸向药包的手从未出现过。
沈眉庄几次看她,她都低眉顺眼。若不是安陵容亲眼抓住,连沈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把一次挪药看得太重。
沈眉庄看着她退出去,低声道:“她不像一时手快。”
“当然不是。”
“那你还叫她留在身边?”
“姐姐今日退她,背后的人便知道我们已经起疑。下一把刀会从哪里来,连我也看不见。”安陵容把温汤推给她,“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才会继续露出要找什么。”
沈眉庄端起汤,却没有喝:“她是在找药?”
“药只是一样。她真正要知道的,是姐姐有没有按刘畚的方子吃药,身子何时出现变化。”
“还有月信。”
安陵容看她一眼:“姐姐终于想到了。”
沈眉庄脸色发白。求子之事一旦牵扯月信和承宠,最私密的东西也会变成别人手里的线索。
“我会叫采月守紧。”
“守得太紧,她便不找了。”
当天夜里,安陵容让采月在外间的待洗衣篮上放了一件普通旧中衣。衣服干净,只是袖口磨旧,本就准备洗过后裁成抹布。
她把衣角压在竹篮左侧,又在篮沿夹了一根细线。
“这不是要用的证据。”她对沈眉庄说,“只看她关心不关心姐姐的衣物。”
沈眉庄点头,神色却有些难堪:“宫里争宠,竟连这些都要被人翻。”
“姐姐若真有孕,她们还会翻得更仔细。”安陵容替她掖好被角,“现在看清,迟些便不会慌。”
翌日一早,旧中衣还在,位置却换了。
衣角被压到竹篮右侧,夹在篮沿的细线落在地上。茯苓没有把衣服带走,也没有留下明显翻动,只把里外看过一遍,又恢复成大致原样。
采月咬牙道:“奴婢昨夜明明把篮子放在门外,她竟趁换水时动了。”
茯苓进来后仍是一脸平静,主动说旧衣太薄,怕夜露打湿,替她们往廊内挪了些。
安陵容没有拆穿,只让她把衣篮交给浆洗处,之后再也不碰卧房衣物。
等人走远,沈眉庄盯着空下来的竹篮,半晌没说话。
茯苓一次都没有再问月信。可她碰药,又翻衣服,问得比开口更清楚。
“她背后的人在等什么?”沈眉庄问。
“等姐姐的身子出现他们需要的样子。”安陵容道,“所以我们也等。只是我们等的,和他们不同。”
接下来的几日,茯苓果然安分许多。她只做茶水和外间洒扫,不再靠近妆匣。刘畚没有送新药,只隔日叫人问了一次沈眉庄的睡眠。
沈眉庄的胃口继续好转,夜里仍会醒,却不再每回都满身冷汗。她开始觉得安陵容那条慢路也许真能走通。
到了该来的日子,沈眉庄从清晨便有些紧张。午后采月悄悄来报,她的月信终于到了。
只迟一日。
沈眉庄先是失望,随后又松了口气。至少这不是一场被药物硬拖出来的假象。
采月想去准备惯用的红糖饮子,被安陵容拦了一下:“照旧做,不必突然换东西。茯苓若问,只说姐姐今日身子倦,不想见人。”
“连她也不让知道?”
“她既在等月信,就让她继续等。”
沈眉庄按住小腹,忽然明白过来:“我们知道准确日子,她不知道。日后谁再说我的月份,便能听出是真是假。”
安陵容点头。沈眉庄终于不只是在听她安排,也开始学会把自己的身体变成别人拿不走的证据。
安陵容亲手在妆匣小册上落下一笔。
“从今日重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