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茯苓不多问，却伸手碰了药（1/2）

“起来吧。”

沈眉庄让采月给茯苓安排差事，安陵容却一直看着她的手。

手指不算粗，指甲修得很短，虎口有做粗活留下的薄茧。她跪得规矩，听见沈眉庄是济州人也没有急着攀话，只把自己会做茶点、会守夜说了一遍。

太普通了。

若不是安陵容早看过她后来提着血衣被抓的那一幕，眼下绝不会多看第二眼。

茯苓起身后，先向采月问沈眉庄的忌口。问到饮子时，她自然地笑道：“奴婢在行宫时常做酸梅汤，开胃解腻。贵人若夜里没胃口，奴婢可以少做一盏。”

安陵容接过话：“姐姐这几日养胃，寒凉酸饮先停。你会做是好事，等她身子稳些再说。”

茯苓立刻低头：“是奴婢多嘴了。”

“问清楚再做，不叫多嘴。”安陵容笑得温和，“只要往后记住，姐姐入口的东西都先问采月。”

“奴婢记下了。”

茯苓果然没有再问月信，也没有打听刘畚。她先擦桌、换水，又把夜里要用的软灯备好。动作利落，连采月都挑不出错。

她甚至很会看人脸色。沈眉庄吃不下油酥点心，她不问缘故，只悄悄换成一碟软糕；夜里灯芯爆了一声，她先挡住光，免得沈眉庄受惊，再弯腰剪灯花。

若只看这些，送来这样一个人，的确像内务府在体恤受伤的贵人。

可安陵容知道，越好用的人越难退。等沈眉庄习惯了她守夜、端茶、收衣，再有人说一句“茯苓最清楚小主的身子”，旁人也会觉得理所当然。

她要做的不是立刻把茯苓赶走，而是不让这份“理所当然”长起来。

沈眉庄等她退出去，才压低声音：“你认得她？”

“不认得。”

这是真话。这一世的安陵容今日才第一次见她。

“那你为何一直盯着她？”

“因为她来得太巧。”安陵容道，“刘畚刚进咸福宫，姐姐才开始调身子，内务府便送来一个擅长做酸梅汤、又能守夜的宫女。”

沈眉庄脸色一沉：“我让人退回去。”

“退了她，还会有别人。”安陵容拿起茶盖，在杯沿轻轻碰了一下，“认得出的刀，总比藏起来的刀好防。”

“可她若真动手——”

“那便抓她的手。”

第二日上午，安陵容便给了茯苓一次伸手的机会。

她让采月把妆匣最下层的药包取出来，拿到窗边看封口有没有受潮。茯苓在外间擦花架，隔着半扇门，正好能看见药包上的太医院记号。

安陵容只扫了一眼，便道：“封纸有些软。采月，去拿一张干净油纸来，重新包在外面。”

采月放下药包出门。安陵容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了里间。

屋里只剩茯苓。

她没有立刻动。先擦完一只花盆，又走到桌边收空茶盏。袖口擦过药包时，手指轻轻压了一下封口，随后便要把药包往自己这边带。

“别碰。”

安陵容站在门口，声音不高。

茯苓像被针刺了一下，迅速把手收回：“常在恕罪。奴婢看药包靠着茶水，怕受潮，想替小主挪开。”

“你怎么知道这是姐姐的药？”

“上头有太医院的记号。”

“太医院每日送进宫的东西多了。你昨日才来，倒比咸福宫的老人更上心。”

茯苓跪了下去：“奴婢只是想把差事做好。”

“谁告诉你，这包药需要防潮？”安陵容问。

“奴婢从前在行宫见过药房送药。封纸一软，药性容易受影响。”

“你在行宫伺候过谁？”

“只在外间打杂，没有固定主子。”

每句话都能解释。没有一句能证明她受谁指使。

安陵容也不逼她说。此时用刑，只会得到一个临时编出来的名字，甚至让华妃趁机说她仗着得宠欺压宫女。

采月拿着油纸回来，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变了。

“谁许你碰妆匣里的东西？”她上前便要叫人，“来人，把她——”

“不必。”安陵容打断她，“她还没拆药，也没有藏药。只伸了一次手，罚她今日在廊下当值，不许进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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