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药先锁起来，她先把沈眉庄养得能睡（2/2）

午后，安陵容又逼着沈眉庄扶着采月在廊下走了一圈。沈的膝伤还没全好，走到一半便想回去，安却让人搬来椅子，只准她坐一会儿，不准直接上床。

“你真不心疼我？”沈眉庄揉着膝盖问。

“姐姐昨夜少醒一次，今日精神好些，若又躺一下午，晚上照旧睁眼到天明。到时你怪香囊没用，还是怪我没用？”

沈眉庄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又走了半圈。晚膳时，她自己多夹了两筷子青菜。

安陵容看在眼里，却没有夸。太早把一点好转说成大功，和刘畚将来把几样症状说成喜脉没有区别。她要沈学会看事实，不是换一个人盲信。

这点变化不算大，却是沈眉庄亲眼看见的。不是一服药下去立刻头晕恶心，也不是谁摸一次脉便许她一个孩子。她只是少醒了一回，多吃了半碗粥。

慢，却是真的。

第五日，刘畚按时来复诊。

他进门先问药后的反应：“小主这几日睡得可好些？服药后可有口干、腹胀？”

沈眉庄下意识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没有替她遮掩：“那包药没有煎。”

刘畚搭脉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稳：“可是方中有什么不妥？”

“方子看不出不妥。只是姐姐才受过惊，我不敢让她立刻用陌生的药。”

“常在谨慎得是。”刘畚没有辩解，反而把脉枕往前挪了挪，“药是给人用的，不是逼人用的。小主这几日若有好转，不服也无妨。”

这话让沈眉庄的神色明显松了些。

刘畚细问睡眠和饮食，得知她少惊醒一次、胃口略有恢复，便笑道：“伤后心神不定，本就该先养。既然不用药也在好转，微臣今日便不留新药，只请小主再观察几日。”

安陵容问：“先前那张方呢？”

“留着也可，毁了也可。等小主真有需要，微臣再依当时脉象重开，旧方不必硬用。”

答得依旧滴水不漏。

刘畚甚至没有趁机夸自己那张方，也没有追问药包去了哪里。他越沉得住气，越显得可信。

沈眉庄显然吃这一套，送他出门时还叫采月包了一份茶叶。

安陵容站在窗边看着，没有阻止。

刘畚眼下要的不是一包药进谁的肚子，而是沈眉庄先相信他是个不贪功、不强求的同乡。只要这份信任立起来，往后他说是喜脉，沈眉庄便会信；他说腹痛正常，她也会忍。

骗子有耐心，她更有。

刘畚走到院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的不是寝殿，而是安陵容所在的窗边。

他已经看清，在咸福宫里，沈眉庄会先听谁的话。

这也意味着安陵容从今日起不只是旁观者。刘畚若觉得她碍事，背后的人很快也会知道。她主动站到这条线上，换来的是控制，也把自己摆到了刀口前。

安陵容转头吩咐采月：“以后刘太医来，姐姐吃了多少、睡了多久，可以照实告诉他。妆匣里的小册和留下的药，不许提。”

“奴婢明白。”

“还有，别对他摆脸色。越是觉得他可疑，越要让他以为我们只是谨慎。”

沈眉庄听见这话，低声问：“若他回去告诉旁人，是你拦着我服药呢？”

“那就让他们先看见，我拦下药以后，姐姐反而睡得更好了。”安陵容道，“能拿到台面上的结果，比解释管用。”

人走后，沈眉庄回头道：“他倒没有因为药没喝便变脸。”

“所以继续用他。”

“你还是不信？”

“我信他有医术，也信他很会让人放心。”安陵容把那半碗温粥推到她手边，“可我更信留在眼前的变化。”

沈眉庄没有再问，接过碗慢慢喝完。

“以后我的寝香、吃食和作息，你替我安排。”她说，“药方也先过你的眼。”

安陵容垂眼应下。

这不是沈眉庄随口一句谢意。她已经把每天睡多久、吃多少、何时来月信，都交进了安陵容手里。

当晚，内务府又送来一名临时帮手。

领人的太监说得很客气：“沈贵人膝伤虽好了些，夜里仍易惊醒。上头体恤，特意添个人照料几日。等小主安稳了，再调回去。”

那宫女穿着半旧宫装，眉眼低顺，进门便跪下磕头。

“奴婢手脚还算利落，也会做些解腻的饮子。请小主留下奴婢伺候。”

沈眉庄随口问：“叫什么？”

宫女抬起头。

“奴婢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