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刘畚来了,她偏要把人留下(1/2)
刘畚第二日上午到了咸福宫。
他三十多岁,衣着整齐,神态却比太医院那些老资格的太医拘谨许多。进门行礼时,话里果然带着济州口音。
沈眉庄听了两句,脸上便多了一点亲近。
“刘太医是济州哪里人?”
“微臣祖籍济州城南,后来一直在外任职,前几日才调进京中。”
“城南?”沈眉庄笑道,“我母亲娘家也在那一带。”
“那倒真是有缘。”
刘畚答得谦逊,没有急着攀同乡,也没有显得过分热络。单看这副样子,确实比那些进门便只会说“静养”的太医容易让人信任。
安陵容坐在沈眉庄身边,安静看着。
她不是今日才认出刘畚,也不是听见济州口音才起疑。这个人的来历、会说什么、最后会如何逃走,她早在那片混沌里看得清清楚楚。
今日只是确认。
确认华妃那条原本用来毁掉沈眉庄的线,仍旧伸进了这一世。
刘畚铺好脉枕,替沈眉庄诊了许久,又换另一只手。
“小主近来可是睡得不安,容易惊醒?”
“是。”
“胃口也淡,手脚偏凉,月信偶有推迟?”
沈眉庄下意识看向安陵容。
这些症状,她前几夜才一件件告诉过安陵容。
安陵容微微点头,沈眉庄才道:“太医说得都对。”
刘畚把这一眼看在眼里,笑道:“小主并无大病,只是受惊之后心绪不宁,加上体质偏寒,才会如此。先养睡眠和胃口,等气血稳下来,再谈别的。”
“谈别的?”沈眉庄问。
“小主年轻,调养得宜,子嗣自然可期。”
这句话正中沈眉庄最深的心思。
她坐直了些:“刘太医也懂妇人调养?”
“微臣在地方任职时看得多些,不敢说有奇方,只敢慢慢养。”刘畚说得很稳,“求子最忌急。越是乱吃药,反而越容易伤身。”
若安陵容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听见这里,大约也会觉得他可靠。
骗子最会说的,往往不是假话。
刘畚拿起笔开方。药材都不稀奇,分量也看不出明显问题。他写完以后,先把方子递给沈眉庄。
沈眉庄没有接,仍先看安陵容。
“陵容,你看看。”
刘畚这才转头,像刚注意到她:“这位是安常在?”
“是。”安陵容接过方子,“我不懂医,只替姐姐问一句。这药会不会影响月信?”
刘畚眼神微动,很快答道:“常在放心。方中只取温养之意,不会强催,也不会故意推迟月信。若服后日子有变,微臣会立刻停方。”
“多久复诊?”
“五日。”
“服药时可要停香?”
“寻常清淡的香无妨,浓烈之物少用便是。”
每一句都答得周全。
安陵容把方子交回沈眉庄,点了点头:“听起来稳妥。”
沈眉庄这才让采月收下。
刘畚又嘱咐了几句饮食,取出一包已经配好的头服药:“这是太医院按同方先备的一剂,小主今日可试用。余下的,稍后再让药房送来。”
安陵容看向药包:“太医方才才写完方,药怎么已经备好了?”
刘畚没有慌:“常在有所不知,这一剂是寻常温养底方,太医院常备。微臣诊过脉后只删减了两味,方才在外间让药童重新包过,并非未诊先配。”
“原来如此。”
“常在谨慎是好事。”刘畚笑道,“沈贵人受过惊,多问几句更稳妥。”
他不但解释得通,还反过来夸她谨慎。沈眉庄听着,越发觉得这位同乡太医懂分寸。
安陵容也笑了。
刘畚敢把药直接留下,说明他眼下未必已经在每一服药里动手。真正的局需要沈眉庄先信他,再需要合适的人在饮食和月信上配合。她不能因为知道结局,便把眼前每一包药都硬说成毒物。
她要防的,是整条线,不是一味还没验过的药。
采月接过药包,随手便要拿去煎。
安陵容道:“先放下。姐姐才用过早膳,晚些再喝。”
刘畚看她一眼,没有反对。
他退下时,沈眉庄还让采月亲自送到门外。那点同乡情分已经种下了。再来几次,刘畚若能准确说中她的身体变化,她自然会越来越信。
屋门一关,沈眉庄便问:“你觉得他如何?”
“说话稳,方子也不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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