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越说不争功,皇帝越替她撑腰(1/2)
三日后,沈眉庄的膝伤已经能下地。
安陵容到咸福宫时,她正皱着眉喝药。太医开的伤药又苦又涩,才喝半碗便放下了。
“姐姐昨夜又没睡好?”安陵容问。
“一闭眼便是千鲤池。”
“白日少睡,今晚把香停了。药别空腹喝。”
安陵容让采月端来一小碗清粥,看着沈眉庄吃了几口,才把药重新递给她。
沈眉庄无奈:“你如今管得比太医还细。”
“我不管药,只管姐姐有没有把自己饿坏。”
“是,你最有道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一阵忙乱。
“皇上驾到——”
安陵容立刻起身。皇帝进门时,正看见她一手端药,一手扶着沈眉庄。
“伤还没好,怎么自己起来?”
沈眉庄行礼到一半便被皇帝扶住。安陵容退到一旁,没有往前凑。
皇帝问过她的膝伤,又问夜里是否安稳。沈眉庄都如实答了。
“周宁海还押在慎刑司。”皇帝道,“华妃这几日没有再来找你们吧?”
“没有。”沈眉庄看向安陵容,“只是陵容的肩伤比嫔妾重。”
“太医说周宁海挨完五十杖便昏了。”皇帝语气平淡,“华妃已派人问过两次,朕没有放。你们不必怕他突然回来。”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在告诉她们:华妃确实想把人捞出去,却还没有得逞。
安陵容轻声谢恩。
她并不认为周宁海会永远留在慎刑司。华妃受宠,又有年家,迟早能找机会把人救出来。但至少眼下,翊坤宫失了最熟悉宫道、也最敢下死手的执行者。她和沈眉庄赢到了一段真正安全的时间。
皇帝也看过去:“太医说又裂了一回,要养半个月。你倒像没事人一样,日日往咸福宫跑。”
安陵容低头:“沈姐姐夜里害怕,嫔妾过来陪陪她。”
“自己不怕?”
“怕。”她老实道,“只是两个人一起怕,总比一个人好些。”
皇帝听得神色缓和。
沈眉庄却不愿让她又把事情轻轻带过:“皇上,陵容不只是在池边拉了嫔妾一把。那晚华妃传召,是她坚持陪嫔妾去;灯灭以后,也是她陪着看账。周宁海提前离殿,她已经觉得不对,先让人备灯,又叫小施按时去请敬嫔。”
安陵容忙道:“嫔妾只是多想了一些。”
“若只是多想,人人都能救我。”沈眉庄握住她的手,“她明明可以自己先走,却一路跟到池边。周宁海伸手时,她拿旧伤替我挡,肩上流了那么多血也没松开。”
皇帝沉默片刻。
“你为何不早说?”他问安陵容。
“说了像是在讨赏。”
“救人还不能赏?”
“沈姐姐从前帮过嫔妾。嫔妾位分低、没承宠时,她从没轻看过。如今嫔妾救她一回,不过还她一回。”
“真只为还情?”
安陵容跪下:“换成甄姐姐遇险,嫔妾也会救。嫔妾与两位姐姐一同入宫,旁人怎么争是旁人的事,嫔妾不愿拿姐妹的命换恩宠。”
这话说得漂亮。
安陵容自己最清楚,若昨夜落水的是甄嬛,她未必会选同一种救法。她会先算皇帝何时能赶到,会算甄嬛活下来后谁得利更多。
可皇帝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看见一个刚刚得宠、明明能少掉一个对手,却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救人的安常在。
“起来吧。”皇帝亲自叫她起身,“朕从前只当你胆小,没想到遇到事,倒比许多人有担当。”
“嫔妾还是胆小。”
“胆小还敢拦华妃的人?”
“当时没来得及想。”
皇帝笑了一下:“你总说自己没想,事情却都想在别人前头。”
安陵容心里微紧,脸上只露出一点不安:“皇上是怪嫔妾心思多么?”
“朕若怪你,便不会坐在这里。”
沈眉庄道:“皇上,宫里已经有人说陵容早做安排,是想把事情闹大。”
“谁说的?”
“都是私下碎话,臣妾也说不出名字。”
安陵容忙道:“不过几句话,嫔妾受得住。”
“你受得住,便任人胡说?”皇帝看着她,“余氏抢你的曲,你不争;华妃罚沈贵人,你也只把实情说出来。如今连救人都有人编排。你若一直退,旁人只会觉得你好欺。”
安陵容低声道:“嫔妾出身低,不愿总给皇上添麻烦。”
“你如今是朕的常在。该讲道理时讲道理,不叫添麻烦。”
这句话比再赏一匣珠宝更有用。屋里站着苏培盛、采月和咸福宫的宫人,很快整个后宫都会知道,皇帝不许人拿她的出身和姐妹情分随意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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