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灯一盏盏灭，她知道千鲤池到了（1/2）

入夜前，安陵容先回了一趟延禧宫。

她没有多带人，只换了双不易打滑的软底鞋，又让宝鹃挑出宫里最亮的一盏琉璃灯。

夏冬春见她忙进忙出，忍不住问：“华妃召的是沈贵人，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答应送沈姐姐过去。”

“她一个贵人，难道连路都不会走？”

安陵容停下，走到她跟前：“今晚若小施来找你，说我和沈贵人过了时辰还没回来，你立刻去咸福宫正殿请敬嫔。”

夏冬春被她说得一怔：“凭什么使唤我？”

“凭三月连坐还没完。”安陵容声音很轻，“我若在外头犯了错，华妃罚你一时辰，便会罚我两时辰。可我若出了事，剩下的日子，她会只盯着你。”

夏冬春脸色变了。

她最恨安陵容拿连坐压她，可这话又偏偏是真的。

“到底会出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安陵容故意只说一半，“华妃今日刚在皇上面前丢了脸，夜里便召沈贵人。多留一手总没错。”

她没让夏冬春去查人，也没让包衣关系打听翊坤宫。只是请敬嫔出门看一眼，夏冬春办得到，也会为了自己去办。

安陵容又看向宝鹃：“这盏灯先别带进翊坤宫。你跟到宫门外便去千鲤池附近等着。若有人问，就说小主手伤，回宫会经过那里，我叫你照路。”

宝鹃听得心慌：“小主为何知道会经过千鲤池？”

“那条路近。”

安陵容没有再解释。

她当然知道。

前世这一夜，沈眉庄在暗灯下抄账，离开后去了千鲤池。采月被颂芝支走，沈眉庄独自站在水边，被人从背后推了下去。

这些不是她刚猜出的危险，是她早已看过的结局。

只是如今许多事已经改变。动手的人会不会换，华妃会不会连她也一并算进去，都要到现场才知道。

她要救沈眉庄，也要让那只伸出来的手被人看见。

到了咸福宫，沈眉庄已经换好衣裳。右手仍肿着，只能让采月替她系好披风。

安陵容低声问小施：“若我们到亥时还没回来，你去延禧宫找夏常在，把我刚才交代的话告诉她。”

小施不明所以，还是应下。

沈眉庄听见了：“你连敬嫔都安排上了？”

“请她来接姐姐回宫，不算告状。”

沈眉庄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华妃不会甘心。”安陵容扶住她，“姐姐若怕，现在可以不去。”

“她以宫务相召，我不能不去。”

“那便走吧。”

走出咸福宫时，沈眉庄忽然问：“要不要叫人告诉嬛儿？”

安陵容脚步微顿。

她若点头，甄嬛很可能立刻赶来。人多了，华妃未必还会按原来的路动手。那把刀也许会收回去，再换一个她不知道的日子。

“甄姐姐才承宠，翊坤宫正盯着她。”安陵容道，“今晚只是看账，不必再牵一个人进来。”

沈眉庄想了想，点头：“也好。”

安陵容扶着她继续往前。她没有半点愧疚。要救沈眉庄的是她，要让沈眉庄记住这份救命之恩的，也只能是她。

翊坤宫里灯火通明。

华妃坐在上首，桌上摆着几本厚账。曹琴默不在，丽嫔也不在，只有颂芝和周宁海守在旁边。

周宁海先拦住安陵容：“娘娘只召了沈贵人。”

沈眉庄道：“我的手伤着，安常在扶我过来。她不碰账，只在旁边等，有何不可？”

华妃冷笑：“一个个都把本宫当吃人的地方了。既然她爱陪，便让她陪着。本宫倒要看看，你们的姐妹情有多深。”

她把账推到沈眉庄面前。

“这里有几处数不对。你既得皇上夸一句稳妥，今夜便替本宫找出来。找不完，不许走。”

华妃说完，又像刚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安陵容：“本宫抢了你一支曲，皇上便护成那样。怎么，今日又写了什么好东西？”

“皇上只叫嫔妾写早春，尚未定下下一支。”

“你如今一句话值钱得很，连本宫想听都要等？”

“娘娘若想听，嫔妾改日亲自来唱。”

“少拿这副乖巧样子糊弄本宫。”华妃冷笑，“你和沈贵人一个会唱，一个会算，倒真是好搭档。今晚她若看不完，你便陪她坐到天亮。”

“嫔妾遵命。”

安陵容答得越快，华妃越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索性把茶盏重重搁回桌上。

沈眉庄翻开账册：“嫔妾遵命。”

安陵容在她身后坐下。

一开始，殿里灯还很亮。沈眉庄看了半个时辰，右手渐渐发抖。她刚想换左手翻页，华妃便淡淡道：“颂芝，灭两盏灯。光太亮，照得本宫头疼。”

颂芝立即照办。

又过一会儿，华妃嫌茶凉，再灭两盏。

殿里一寸寸暗下去。账上的小字挤在一起，沈眉庄不得不弯下腰，几乎贴到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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